李良吐掉嘴裡的最後一顆瓜子皮，沒在打穀場多逗留，轉身回了家。
李大寶的慘叫聲還在身後迴盪，但這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殺雞儆猴，這隻雞已經殺得透透的，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大山村沒人敢再惦記他家的牆角。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得趕緊動起來。
家裡囤的那些狼肉和糧食，雖然夠吃，但那是死物。要想在這個動盪的年代真正立足，手裡必須得有流動的“活錢”和更硬的關係。
尤其是地窖裡那二十根小黃魚。
那玩意兒埋在地裡就是石頭，換成物資和人脈才是金山。
第二天一大早，李良背了個空揹簍，跟玲玲交代了一聲，就往紅星公社去了。
春荒時節的公社，比往常蕭條了不少。
供銷社門口排隊的人依然多，但大多面帶菜色，為了二兩紅糖或者半斤煤油能擠破頭。
李良沒去湊那個熱鬧。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公社後身的一條土巷子。這裡有個不起眼的茶館，
說是茶館，其實就是個賣大碗茶歇腳的地方，來往的三教九流都有，訊息最靈通。
“來碗碎末。”
李良扔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分錢紙幣，找了個角落坐下。
茶館裡煙霧繚繞，幾個穿著舊棉襖的漢子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嘀咕。
李良端著缺了口的粗瓷碗，藉著喝茶的動作，微微眯起眼睛。
耳朵豎起。
聽力強化後的他，哪怕隔著兩張桌子，也能把那邊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了嗎？縣城那邊最近不太平。”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神神秘秘地說。
“咋了？紅袖章又抓人了？”
“抓人是常事。我說的是黑市。”
胡茬漢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聲在說，“縣城東關那個最大的鴿子市，最近來了個狠角色，叫‘刀疤劉’。
這人手眼通天，據說跟上面有點關係，正在四處收‘黃貨’。”
“黃貨？”同伴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金子？”
“噓！小點聲！”胡茬漢子瞪了他一眼，“聽說是有大人物急著要這東西去疏通關係，或者是想帶出國。反正價格給得極高！一克能給到這個數！”
他在袖子裡比劃了一個手勢。
李良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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