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李良確認兩個妹妹都睡熟了，這才披上大衣，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後院。
寒風刺骨，但這會兒他渾身燥熱。
他走到牆根底下的柴火垛前，扒開亂柴，拖出了那個死沉死沉的揹簍。
藉著清冷的月光，李良掀開了揹簍上的狼皮。
那個不起眼的麻袋靜靜地躺在裡面。解開袋口，那一抹讓人心跳加速的金光和銀光，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幹活。”
李良深吸一口氣，走到後院角落那個半人高的大咸菜缸前。
這缸裡積了半缸陳年酸菜水，起碼有二百斤重，平時根本沒人動。
他紮好馬步，雙臂發力，低喝一聲：“起！”
大缸被硬生生地挪開了半米，露出了下面一塊長滿青苔的石板。
撬開石板，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就是那個早就乾涸廢棄的滲水井，深不見底，陰冷乾燥，是天然的保險櫃。
李良動作麻利，找來家裡存著的幾塊油氈布和厚油紙，把金條和袁大頭，嚴嚴實實地裹了好幾層。
“進去吧。”
他把這就包富可敵國的財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井底深處，又填了一層乾土，踩實，最後蓋上石板，撒上浮土和亂草。
做完這些，他重新把那口大咸菜缸挪回原位，壓得嚴絲合縫。
就算是有神仙來，也想不到這臭烘烘的酸菜缸底下，埋著一座金山。
不過，在封口之前，李良特意留了個心眼。
他從那堆銀元裡，挑出了兩塊品相最好。吹起來聲音最響的“袁大頭”，揣進了兜裡。
“大錢入庫壓箱底，這兩塊小錢，正好給丫頭們打首飾。”
李良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恢復如初的後院，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回到前院，他沒睡。
他在避風的牆根下生起了一個小炭爐，把那是把早就準備好的廢鐵勺架在火上。
“呼嗒呼嗒。”
風箱輕輕拉動，炭火映紅了李良專注的臉。
他把那兩塊留下的銀元扔進勺子裡。
高溫下，堅硬的銀幣開始軟化。塌陷，最後化成了一汪亮晶晶的銀水，在勺子裡晃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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