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日頭正毒。
大山村的土路上捲起一陣黃塵。兩輛墨綠色的二八大槓腳踏車，一前一後騎進了村口。
騎車的是兩個穿著四個兜中山裝的男人，胸口彆著鋼筆，一臉的嚴肅公事公辦。
這身打扮，在這個山溝溝裡那就是“欽差大臣”。
正在村口老槐樹下納鞋底的幾個老孃們一看這架勢，針都差點扎了手，趕緊低頭不敢言語。
李良正坐在自家院子裡，手裡拿著把銼刀，給腳踏車的大梁打蠟。
其實早在五分鐘前，他就放下了手裡的活。
透視眼開啟。
視線穿透了層層土牆和樹林，在兩裡地外就鎖定了這兩個不速之客。
他們車把上的黑皮包裡，裝著那個熟悉的牛皮紙信封——正是昨晚李大寶連夜寫的那封舉報信。
“來得挺快。”
李良起身，動作麻利地進了裡屋。
掀開炕蓆，下面有個不起眼的小暗格。那裡原本放著的一沓大團結和幾張工業券，被他一股腦掏了出來。
他又來到後院，挪開那口死沉的大咸菜缸。
沒有什麼複雜的機關，就是力氣活。
石板被掀開，露出那個深不見底的廢棄滲水井。
李良把錢和票證用油紙包好，順著井壁上預留的掛鉤滑了下去，跟底下的那一麻袋“黃貨”作伴。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封好井口，把鹹菜缸歸位，還在缸沿上撒了一把陳年的灰土。
拍了拍手，李良回到前院，繼續拿起銼刀，甚至還哼起了小曲。
“就是這兒？”
院門外傳來了剎車聲。
“對，信上說是村東頭，院裡有輛新車的。”
大門被推開。
兩個公社幹事推著車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忐忑的村支書，以及躲在人群后面。探頭探腦滿臉幸災樂禍的李大山。
“你就是李良？”
領頭的幹事是個方臉，眼神犀利，一進門目光就死死鎖定了院子中間那輛黑得發亮的加重腳踏車。
“我是。”
李良放下銼刀，站起身，不卑不亢，“兩位領導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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