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趙剛的聲音壓得極低，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都在抖。
“八九不離十。”
李良沒有把話說死，畢竟他不能說自己看見地底下冒藍光了，“而且是大動靜。這幾天井水翻花，天發紅，你也看見了。”
“那……那咱們趕緊通知全村撤吧！”趙剛把腿就要往外衝，“我去敲鐘！”
“站住！”
李良一把拽住趙剛的胳膊，手勁大得像鐵鉗。
“趙叔，你冷靜點！現在要是敲鐘，說是要地震，你有證據嗎？上面發通告了嗎？要是沒震，你這就叫散佈謠言，擾亂人心，是破壞生產的大罪！到時候咱們都得進去！”
趙剛僵住了。
這年頭，政治覺悟是第一位的。沒有上級命令擅自行動，後果誰也擔不起。
“那咋辦？就看著大家夥兒……”趙剛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聽我的。”
李良湊到趙剛耳邊，語速極快，“這幾天，尤其是晚上，你帶著民兵隊加強巡邏，別讓人睡死。
跟大夥兒說，最近不太平，可能有流竄犯，或者是狼群又要來，讓大家晚上睡覺別關死門窗，留個縫，衣服也別脫光了。”
“還有，你家裡的床，別睡了。這幾天都在院子裡搭鋪，就說是太熱，涼快。”
“一旦有動靜，第一時間往空地上跑。”
這是目前最穩妥。也最不惹麻煩的辦法。
用“防賊”。“防狼”或者“乘涼”的藉口，讓大家保持警惕，留出逃生通道。
趙剛死死盯著李良，胸口劇烈起伏。他知道李良是在賭，也是在救人。
“好！”
趙剛重重地點頭，“良子，叔信你。我這就去安排。我家那口子和孩子，今晚我就把他們趕到院子裡去睡。”
“還有。”
李良從懷裡掏出一把從黑市弄來的軍用匕首，塞給趙剛，“這東西防身。真要是亂起來，人比獸還狠。拿著。”
趙剛握著冰涼的匕首，心裡的慌亂稍微定了定。
“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我有數。”
李良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轉身走出了院子。
看著李良離開的背影，趙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身進屋，扯著嗓子喊：“老婆子！把涼蓆捲了，今晚咱們去院子裡睡！這屋裡熱得跟蒸籠似的，沒法待！”
離開趙剛家，李良沒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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