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蹲在地壟溝裡，手裡捏著一把土，眉頭皺成了疙瘩。
“往年這時候，一腳踩下去都冒泥漿。今年這雪水哪去了？”
雪水沒滲下去，而是首接蒸發了。
李良沒說話。
他開啟透視眼。
視線穿透了地表，向地下延伸。
乾燥。
極度的乾燥。
原本應該溼潤的土壤層，現在幹得像被火烤過。地下的淺層水脈，水位線比去年降了足足兩米。
井水也在降。
村裡剛挖的新井，打水繩子都要多放兩尺。
“二大爺，別翻地了。”
李良收回目光，心裡沉甸甸的。
記憶裡的那場大災，要來了。
1977年，不僅有餘震，更有席捲半個中國的特大幹旱。
赤地千里，顆粒無收。
“不翻地咋整？不種莊稼喝西北風啊？”二大爺急了。
“種。”
李良指了指遠處的荒坡，“但別種麥子了。麥子吃水，種不活。”
“種紅薯。種土豆。”
“這……”
二大爺蹲在地壟溝裡，手裡捏著那把乾粉一樣的土，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良子，真不種麥子了？”
二大爺還是捨不得，“這種子都泡好了。要是種紅薯，那咱這一年可就光吃粗糧了。村裡人能樂意嗎？”
“不樂意也得忍著。”
李良揹著手，看著這片乾渴的土地，“活命要緊，還是吃細糧要緊？”
“通知下去，誰家敢私自種麥子，到時候絕收了別來找我哭。還有，護村隊去把各家各戶的麥種都收上來，統一換成紅薯秧和土豆塊。”
“這……”二大爺咬了咬牙，“行！你是當家人，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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