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後第十九天。
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腳踏車，騎到了大山村口。
騎車的人戴著頂破草帽，渾身是泥，累得首喘粗氣。
被護村隊攔下後，這人摘下草帽，露出一張焦急而憔悴的臉。
“別開槍！我是公社的小張！我要見李良同志！”
十分鐘後。
李良在自家院子裡見到了這位不速之客。
公社書記，老陳。
老陳現在的樣子很狼狽，中山裝都餿了，眼袋大得像臥蠶。
“李良同志啊！救命啊！”
老陳一見李良，也顧不上什麼領導架子了，一把抓住李良的手，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聽說你這兒有消炎藥？還有盤尼西林？”
“有是有。”
李良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給老陳倒了杯白開水，“但這都是我保命的家底。陳書記，您這是？”
“哎！別提了！”
老陳一口氣喝乾了水，“上面的醫療隊還要三天才能到。可公社衛生院己經癱瘓了！昨天，縣裡下來視察的劉副縣長，在咱們公社考察災情，突然高燒不退，上吐下瀉！
要是劉副縣長在我的地盤上出事，我這烏紗帽不僅保不住，還得去坐牢啊！”
原來是為了保官。
李良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書記，您也知道，現在這藥比金子還貴。我這兒也不多……”
“李良！只要你肯幫忙，算我欠你個人情！”老陳急了，“以後公社有什麼好事，我第一個想著你！”
空頭支票。
李良不吃這一套。
他從懷裡掏出一盒盤尼西林，這可是當初從醫藥公司搶出來的硬通貨，現在的市面上根本見不著。
看著那個印著“上海製藥”的小盒子，老陳的眼睛都首了，喉結上下滾動。
“陳書記，這藥我可以給。甚至我還可以再給您十盒土黴素，幫您穩住公社的局面。”
李良把藥盒放在石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只要不違反原則，都行！”
“現在世道亂。周圍幾個村子，像小河村、大柳樹村，基本都沒了秩序。流民到處亂竄，既容易傳播瘟疫，又容易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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