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轉，到了六月中旬，旱情越來越重，連最耐旱的駱駝刺都曬成了灰。
大山村的日子卻過得滋潤。
地下暗河的水量雖然沒有剛打通時那麼猛，但每天依舊有穩定的產出。
蓄水池始終是滿的，還能抽出水來灌溉那幾百畝紅薯地。
周邊的村子靠著來大山村打工換水票，勉強吊著命。
這天晌午，一輛吉普車卷著黃土，停在了大山村的關卡前。
車牌是紅字的，公社的號。
車門開啟，陳書記跳下來。
比起上次來求藥，這次老陳更狼狽。嘴唇乾得起皮，嗓子啞得像破鑼，頭髮亂糟糟的全是土。
“李良！李良在家嗎？”
老陳也不顧身份了，扒著胸牆往裡喊。
護村隊的崗哨認識他，趕緊放行，把人領到了李良的院子。
院子裡，葡萄架雖然葉子蔫了，但還能遮陽。
李良正躺在搖椅上，旁邊放著個大茶缸，裡面泡著那幾株變異野茶樹上摘的嫩葉。
“陳書記，稀客啊。”
李良沒起身，指了指旁邊的馬紮，“坐。刀疤，給陳書記倒碗水。”
刀疤劉端來一大碗涼白開。
老陳端起來就灌，咕咚咕咚幾口喝乾，一抹嘴，眼淚差點掉下來。
“好水……真是救命水啊。”
老陳嘆了口氣，“李良，我也不繞彎子了。公社大院的井徹底幹了。衛生院、學校，還有那些老幹部，三天沒見水星了。再沒水，公社就癱瘓了。”
“你想怎麼樣？”李良問。
“借水。”
老陳看著李良，眼神懇切，“給我兩車水。我拿卡車來拉。”
“借？”
李良放下茶缸，似笑非笑，“陳書記，這水可是我帶著全村人拿命鑽出來的。柴油、人工、機器損耗，這都是錢。您張嘴就借，我跟村民沒法交代啊。”
老陳臉一紅。
他知道李良是屬貔貅的，只進不出。
“你說吧，要什麼條件？”老陳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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