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不僅是規模的膨脹。
帝國各地的工廠，幾乎不約而同地開始嘗試改善工人的處境，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這一切的起點，正是保時捷。
幾乎沒有休假。最長可達十六小時的工作時間，形同虛設的安全規範，還有低到令人髮指的工資，都開始被一點點修正。
與此同時，保時捷在改善勞動環境的同時，重新調整生產流程，結果工廠的產量反而暴漲。
奇妙的是，匈牙利和波希米亞的部分工廠也開始效仿，帝國整體的勞動條件，隨之出現了鬆動。
當然，這樣的水平放到二十一世紀，依舊不值一提，但這裡是二十世紀初。
在這個時代，煤礦裡仍在使用童工，工人因不堪重負而抗議，工廠主可以當場將人毆打致死。
哪怕有人主張坐下來談判，結局往往也是強行解散，血流成河。
這就是二十世紀初的現實。正因如此，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善，也帶來了驚人的正面效果。
外流的移民人數驟減，甚至出現了反向流入的情況。
“這不正是上帝賜予帝國的恩典嗎？”
比林斯基由衷地這樣認為。那些一向被視作貪婪惡鬼的資本家，竟然開始善待工人，這本就不合常理。
他們像是惡魔，恨不得把工人榨乾至死。既然如此，也只能用神的恩典來解釋。
“而且，加利西亞的變化，更是驚人。”
比林斯基露出微笑。
他最為關注的，正是那片土地。他出生於加利西亞，親眼目睹故鄉在短短幾年間的蛻變，甚至讓人難以置信。
若要評選近年帝國變化最大的地區，加利西亞必定名列前茅。
過去，除倫貝格。克拉科夫這樣的城市外，加利西亞幾乎窮得不忍直視。遇上歉收時，有成千上萬人餓死，並不稀奇。
但這幾年，它變了。工廠如雨後春筍般出現，更令人意外的是，加利西亞議會的運轉竟然出奇順暢。
這或許與選舉權有關。不久前，在奧地利一側，所有成年男性都獲得了選舉權。
加利西亞境內，烏克蘭人的比例並不遜於波蘭人，權力結構因此重新分配，烏克蘭人的聲音在以波蘭人為主的議會中迅速增強。
比林斯基再次感嘆神的恩典。如此劇烈的變化，卻沒有引發大的衝突，實屬難得。
總之，在缺乏嚴重對立的前提下，妥協與共識加速了加利西亞的轉型。
波蘭地主與烏克蘭農民的關係發生了變化，而來自保時捷的拖拉機，更是將生產效率提升到了近乎荒唐的地步。
因此，儘管帝國的糧倉仍然是匈牙利，但加利西亞也已經有了相當分量的貢獻。
拖拉機帶來的失業不可避免，可加利西亞新建的無數工廠，又將這些人重新吸納。
只要人們能在相對體面的環境中工作，這不正是太平盛世的模樣嗎。
從原本工業發達的地區，到偏遠鄉村，整個帝國都洋溢著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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