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依舊在工作。
好不容易從前線歸來，他理應好好休整，可皇族的身份，尤其是皇位繼承人的身份，始終讓責任與義務牽絆著他。
他必須出席各類官方儀式與活動。雖說戰時大多數儀式都被壓縮簡化了，但仍有一些場合無法取消。
“像這樣和你一起散步，好像己經很久沒有過了。”齊塔走在他身旁，輕聲說道。
“抱歉，因為戰爭......”
“這又不是你的錯，卡爾。”
齊塔露出明朗溫婉的笑容。身為皇族，出席活動是職責，是國家儀式的一部分，但只要能這樣與他並肩同行，她便己心滿意足。
今日的活動，是在亞得里亞海重要軍港的裡雅斯特舉行的一艘新式戰艦的下水儀式。
這座自哈布斯堡王朝時代起便是帝國重要出海口的城市，承擔著奧匈帝國海軍大部分的造艦任務。
數年前，卡爾曾在這裡見證“弗朗茨·斐迪南號”與“拉德茨基級”戰列艦的下水，那正是帝國海軍從傳統裝甲艦向無畏艦時代邁進的關鍵標誌。
而今日即將滑入海中的，是一艘更強大的超級無畏艦，“維也納級”的二號艦，“布達佩斯號”。
這艘鉅艦在戰前便己開工，因此得以繼續建造，但其後續的同級艦計劃卻己被迫取消。
戰爭如同一頭吞噬資源的巨獸，陸軍的驚人消耗讓帝國財政左支右絀，再也無力大規模投入造價高昂的海軍專案。畢竟建造一艘頂級戰列艦的費用，往往足以支撐一場大型戰役。
“這就是你在信裡提到的那種戰艦嗎？”
齊塔好奇地望著船塢中的鋼鐵巨物，輕聲問道。
卡爾輕咳一聲，那算是他一時興起的“黑歷史”。在與妻子通訊時，他確實曾興致勃勃地大談過戰艦設計與海軍戰略。
不過要說緣由，或許與他向帝國海軍特別基金捐贈了大筆款項有關。作為回禮，海軍方面告知將有一艘新銳戰艦以他的名字命名。
而且還是一艘戰列艦？
只要是個男人，面對這種凝聚著工業力量與國家意志的鋼鐵巨獸，都很難不心潮澎湃，更何況上面還將銘刻自己的名字。
戰艦命名自有其嚴苛傳統，通常只有對帝國有重大功績的人物、名將或是皇族核心成員，才有資格獲此殊榮。
不過，卡爾向齊塔提過的那艘以他命名的船，是另一艘“特格霍夫級”戰列艦的三號艦。而力主海軍擴張的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其名字則早己賦予了“拉德茨基級”的二號艦。
“這艘船真的好大。”
齊塔似乎是第一次親臨如此場合，眼中閃爍著驚歎的光芒。作為列強國力與技術的巔峰象徵，戰列艦那巍峨的軀體足以震撼任何初次目睹者。
但偏偏，有人對眼前這艘鉅艦極度厭惡。正是弗朗茨·斐迪南大公。
原因很簡單：它的名字。
“布達佩斯”。
僅僅因為它冠上了匈牙利首都之名，那位身體雖己康復的大公，便拒絕出席今日的下水儀式。
畢竟在他所設想的“改組為多民族聯邦的帝國方案”中，匈牙利貴族始終是最大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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