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或許會因為戰爭而歡呼雀躍，嚷著“嘿嘿，殖民地！殖民地到手了！”
可對大多數人來說，戰爭從來不是什麼值得歡迎的事情。
只要過上幾個月，人們就會親身體會到戰爭究竟是怎樣撼動一個國家的根基。
凡是參戰的國家，沒有一個還能保持原樣。最首觀的，今天吃的麵包價格都在上漲，又有誰會感覺不到這種變化。
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的歐洲，本就己經深度工業化與金融化，一旦戰爭爆發，物資調配、鐵路運輸、軍需生產全部被優先徵用，普通民生自然首當其衝地被擠壓。
看似安穩的既得利益階層，其實也並非鐵板一塊。比起那種無止境消耗國力的大戰，也有人更希望儘快透過簽訂條約結束衝突。
“戰爭規模太大了......”
“這不是一紙條約就能收場的戰爭了。”
匈牙利議會內，議員們聚在一起，低聲發洩著不滿。
如果這場戰爭此刻就結束，獲利最多的國家，毫無疑問會是奧匈帝國。
為什麼？因為他們打得最好。
但問題在於，戰爭不可能在這裡停下。
德意志帝國同樣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代價，必然要求更大的回報；而英國與法國更是如此，若是在這種局面下草草收場，國內政局極有可能被憤怒的民意掀翻。
數十萬傷亡卻沒有明確戰果，任何一個現代民族國家的社會都難以承受這種結果。
對英法而言，這樣的停戰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意味著更大的損失。
可匈牙利議會卻恰恰相反，他們擔心的，是得到得太多。
對匈牙利來說，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擴張，而是主權。他們希望的是在維持奧匈帝國框架的前提下，加強自身地位，而不是引入新的外部變數。
一旦吞併新的領土、吸納更多民族，帝國內部本就脆弱的平衡極有可能被打破。這個由德意志人、馬扎爾人、斯拉夫人等多民族拼接而成的帝國，本就像一架勉強維持的機器。
可問題在於，這場戰爭的“正當性”實在太充分了。
帝國的兩位繼承人先後捲入刺殺事件，這樣的挑釁，不可能忍氣吞聲。自十九世紀以來，歐洲列強間的戰爭往往需要一個“名分”，而這一次，奧匈帝國幾乎佔盡了道義高地。
更何況，戰爭的進展遠遠超出預期。
奧匈帝國打得出奇地好。
而他們打得越好，匈牙利議會的心情就越複雜，既高興，又不安。
勝利當然是好事。
可問題在於，哈布斯堡皇室的權威與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這個本就無人不知、擁有數百年曆史與傳統的歐洲皇族，在這場大戰中聲望再度暴漲，尤其是那位親自統兵作戰的年輕皇族。
在這場連帝國都難以承受的全面戰爭中，他卻成為了最耀眼的象徵。
“等戰爭結束，大公殿下的威望將達到難以想象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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