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自然,今日再次讓人類領悟到了這一點。
卡爾站在指揮所殘破的屋簷下,伸手接了幾滴冰涼的雨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剛才真是差點完蛋了。
義大利人的第三次攻勢,兇猛得令人咋舌。雖說還沒有到徹底壓垮整條防線的地步,但他們這次帶來的炮兵數量,明顯比第一次、第二次進攻時都要多得多。
更何況,對方是連續三次動用數十萬大軍,輪番衝擊,中間幾乎沒有留下多少喘息的時間。
險象環生的時刻,卡爾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次了。
義大利這個國家,向來就有點莽撞衝動,可也不至於瘋狂到這種地步。
彷彿他們僅存的一點剋制和理智,也在這場漫長的拉鋸戰中被徹底抹去了。
“殿下,您的臉頰受傷了。”
一名近衛軍官注意到卡爾側臉的血痕,低聲提醒道。
“受傷?”
卡爾抬手一摸指尖立刻傳來一陣刺痛,血跡順著指尖暈開。
是剛才那發炮彈落下的時候吧。運氣真差,差點就把命丟在這兒了。
明明知道危險,戰場上卻總有無法預料的彈片。剛才那一下,距離確實太近了。
不過他只是擺了擺手,示意無礙。這些士兵和軍官未免也太緊張了。
前線陣亡和重傷計程車兵比比皆是,他不過是被彈片劃破一點皮肉,若是還要表現出過多在意,反倒顯得不合時宜,也會動搖軍心。
不管怎麼說,是這場雨救了他們。
卡爾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雨幕籠罩的前線方向。
說實話,在把那點可憐的預備隊也全部填進去之前,他甚至認真考慮過放棄戈裡齊亞,組織有序撤退的方案。
畢竟再怎麼壓榨,也榨不出更多兵力了。他帶來的預備隊本就是勉強拼湊出來的,連他手上最精銳的近衛軍,也被迫分批投入了最危險的地段。
在原本的歷史中,戈裡齊亞也並非沒有失守過。這座位於伊松佐河畔的戰略要地,在那場曠日持久的會戰中曾數度易手。因此,萌生暫時撤退儲存實力的想法,也並非不可接受。
即便義大利人真的佔領了戈裡齊亞,他們也未必能真正威脅到帝國的裡雅斯特港。
可問題是,現在的局勢與既有歷史截然不同。
因為此刻,在伊斯特里亞半島上正有數十萬規模的登陸部隊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先不論這種荒誕的作戰構想是魯莽還是愚蠢,單問這一招有沒有效?
答案是,效果極其顯著。
他們確實正承受著那位“偉大戰略家”溫斯頓·丘吉爾所帶來的前無古人的奇襲壓力。
卡爾越是細想,越覺得這套作戰方案在“理論”上幾乎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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