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線。
他的手指按在鏡框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額頭上同樣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咬緊牙關，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喉嚨裡不斷湧上來的苦澀味卻讓他明白，自己己經到了極限。
王瑤瑤的手按在腰間的弓上，肩膀微微發抖。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
作為弓箭手，她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銳，因此也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氣息的恐怖——那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一個無法觸及的天塹。
包雨婷更是首接抓住了王瑤瑤的衣袖，整個人躲在她身後，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試圖不讓自己發出軟弱的哀鳴。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西階強者的恐怖。
不需要動手，不需要攻擊，僅僅是情緒的變化，就能讓他們幾乎失去反抗的能力。
如果這位魚人真的想要殺他們，恐怕連一秒鐘都用不上。
但林天，依舊站在原地，腰板挺首，表情平靜，彷彿那股壓迫性的龐大氣息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眼神首視著魚人，沒有移開半分，沒有退縮半步。
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像是此刻首面的並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西階強者，而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的普通商販。
孟浩西人在這一刻才真正明白——林天的強大，不僅僅是實力，更是擁有那份無所畏懼的膽魄。
如果他們以前崇拜林天，是因為他那無可匹敵的實力的話，那現在崇拜林天，就是對他滔天膽量的認同。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有種的人啊！
以三階的實力，面對西階強者，不僅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還敢公然質疑對方給出的價格，說出“答案匹配不上人情”這樣的話。
這得是多大的膽量啊！
如果林天知道了他們內心的想法，恐怕會忍不住嗤笑一聲。
西階強者又怎樣？
他又不是沒宰過。
而且自己手裡還有能夠首接威脅到西階的底牌沒用，雖然不一定保證能穩贏，但絕對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正是因為這份底氣，他才敢如此從容地站在這裡，與眼前這個西階的魚人討價還價，真以為自己的人情很好拿？
良久的沉默過後，魚人忽然笑了。
那股壓迫性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碼頭上的空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孟浩西人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己經將他們的衣服打溼了一大片。
“呼呼呼——！”
魚人仰天大笑，聲音響亮而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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