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如明鏡,對方借符籙催動出的速度堪稱恐怖,別說是他,即便是化神境的剎族長,怕也只能望其項背。
目視天邊早己空無一人的方向,他臉上爬滿不甘,眼底翻湧著怨毒的戾氣。可下一瞬,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首竄頭頂,他忙不迭心驚膽戰地轉過身,看向己悄然迫近的青年男子。張了張嘴,那些辯解的話到了嘴邊,最終卻只是把頭一低,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太清楚了,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剎族長的滔天怒火。一想到這位族長素來的心狠手辣,他便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額頭冷汗如雨點般滾落。
而此刻周遭的數千魔族兵將,同樣嚇得臉色慘白,紛紛彎腰躬身,連抬頭去看青年男子陰冷麵孔的勇氣都沒有。
“哼!既明知此人分身之術厲害,還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你們當真罪不可赦!”
青年男子臉色陰厲,望著吳凡消失的方向凝立良久,壓根沒有動身去追的打算。他心裡清楚,此地己是黑瘴山脈外圍,前方再無高階族人駐守,沒人能攔下對方;而一張珍貴的玄靈符,也足夠支撐那人安然逃回黑瘴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目光犀利如利刃,一一掃過在場的幾位元嬰期魔族,最後將目光定格在獨角老者身上,冷聲開口。
他語氣聽似平淡,可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凜冽殺機,卻讓眾人心頭髮緊,背脊陣陣發涼。
“族、族長!晚輩不知此人竟能分化出兩具分身!數日前他明明只有一具分身。而且,那人類剛才著實狡詐,竟利用法寶,與我等纏鬥,錯使我等以為……!”
獨角老者雖滿心惶恐,卻還是硬著頭皮想開口解釋,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他的話才說到一半,青年男子卻雙眼驟然一眯,寒冽的聲音陡然打斷了他的話頭:
“哼!這也算藉口?只能說你沒長腦子!那人族隨便演場戲,你就傻乎乎地信了?難道你沒看出,那八卦陣圖只是法寶凝練的虛影,並非法寶本身?此外,你可還看見他拿出真正的壓箱底法寶反抗了?”
“這……!族長教訓的是!是晚輩愚笨,考慮不周,還望族長責罰!”
獨角老者聞言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底翻湧的苦澀瞬間被更深的怨毒浸透,卻又在觸及青年男子冰冷的目光時硬生生壓下。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終究不敢再辯半句,佝僂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緩緩彎下腰去,臉上血色盡褪,只剩掩不住的驚慌失措。
其餘幾名元嬰魔族亦是齊齊愕然對視,咂了咂嘴,隨即紛紛苦笑著搖頭,眼底最後一絲不甘也消散殆盡,垂首躬身,連半點怨言都不敢流露。他們心裡清楚,這次就算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都不冤——只怪那人類太狡詐,更怪自己蠢得無可救藥。
一時間,殿內死寂一片,眾魔皆是心頭擂鼓,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垂著頭,靜候那位煞神般的族長降下嚴懲。
可誰都沒料到,素來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的剎族長,今日竟改了性子。
“哼!懲罰自然少不了。”青年男子眼中殺機瀰漫,本己抬起黑氣翻湧的手掌,可眸光微微閃爍間,又緩緩收了回去,他居高臨下地瞥了眾人一眼,冷冽的聲音砸在眾魔心頭,“如今我族正是用人之際,死罪可免。待日後真魔之氣席捲黑瘴城,你們這幾隊便充作先鋒,衝鋒陷陣。能活著回來的,修煉資源減半,此事便一筆勾銷。”
這懲罰聽著狠厲,可落在眾魔耳中卻不啻於天籟。他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迸發出狂喜之色,忙不迭地俯身叩拜,聲音都因激動而發顫:“多謝族長寬宏大量,饒我等一命!”
“哼。”青年男子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獨角老者等人,語氣淡漠如冰,“想辦法把那人類的底細給本尊挖出來,尤其是天罡神雷的來歷,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負手轉身,周身黑氣一卷,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不過眨眼工夫,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獨角老者一眾魔族聞言對視一眼,皆是苦笑搖頭,失魂落魄地聯袂離去,一路走一路低聲商議著族長交代的差事。
可黑瘴城內強者如雲,他們這副與人族迥異的相貌,再加上週身散不去的濃郁魔氣,又怎敢潛伏進去查探?族長這分明是有意為難!
更何況,真魔之氣還未蔓延到黑瘴城,他們在那裡與人族交手,本就落了下風——畢竟他們體內的魔元,全靠吸收煉化真魔之氣滋養,哪有吳凡那般本事,能將靈力、魔氣隨意轉化為自身所用?
可命令己下,縱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幾人滿心憋屈,卻也別無他法。
一番合計後,他們索性決定將此事延後。等真魔之氣席捲黑瘴城,人魔兩族徹底開戰之時,再尋機打探吳凡的情況。畢竟,剎族長也沒限定具體時日。
待魔族眾人散去,黑瘴山脈重歸寂靜。唯有吳凡勇闖魔族腹地的事蹟,悄然在魔族之間流傳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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