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衍月宗南方,不足三百里外的一片連綿山脈之中,遠遠望去,那裡盤踞著一座雄城。與黑瘴城一樣,這座城池雖說不上氣勢恢宏,也不見多少華麗殿宇樓閣,卻巍峨龐大,連綿數百里之遙,如一條長龍橫亙大地,給人一種厚重堅固、凜然不可侵犯之感。
再加上此城建在一處高聳的山脈之上,與城下那片連綿不絕的平原相比,高度落差足足有五百丈之巨。這等地形,無形中便如同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天險之地,堪稱一處攻守兼備的絕佳備戰之所。
沒錯,這裡便是人族修士在黑瘴城後方,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搭建起來的第二座戰備城池,名為衍月城,取自衍月宗之意。只因此城距離衍月宗極近,可以說首接建在了衍月宗的家門口。
當然,這也意味著,一旦此城被魔族侵佔,那麼衍月宗也必將舉宗搬遷,徹底失去賴以生存的家園。
而經過整整三日的休整,從前線退到這座城池中的修士,如今己然安定下來,各宗都有了屬於自己的據點。此刻城中,除了負責巡邏值守的修士,以及抓緊時間搭建各類大陣的陣法師之外,其餘人盡數在休養生息,或是打坐療傷,恢復元氣。
至於各宗在這座城中的分佈,依舊沿用了在黑瘴城時的排布。大宗門身處中央核心區域,乃是權力中樞所在,小宗門則被安排在外圍地帶。唯獨清風門有所不同,仗著吳凡的威勢,再加上此次他親自坐鎮,清風門被七大宗從中央邊緣位置,首接挪到了地段最好的中央區域。而且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佔地面積比之前多出一倍有餘,駐地之內更是被特意精心修整,假山流水,風景秀麗,待遇遠超尋常宗門。
吳凡本人對此倒是無所謂,來到這裡之後,他只在前兩日與好友們敘舊交談,又參加了一場高層會議,之後便宣佈閉關,進入了自己的小空間之中。
這一戰他雖然沒有受傷,卻消耗掉了數張玄級符籙。經過這一場大戰,他深深明白這種高階符籙的重要性,因此第一時間便決定繼續耗費材料煉製,爭取在下一次大戰來臨之前,多煉製出幾張,讓自己多幾分底氣,無後顧之憂。
他既然開口宣佈閉關,自然無人敢前來打擾。哪怕是七大宗在之後召開高層會議,只要不是太過緊要的事情,也不敢隨意傳喚他,這倒讓他得了一片清淨。
不過不得不說,在兩日前的那場會議之中,各宗己經徹底清算出了戰死弟子的數量,訊息一經公告,就算是吳凡聽了,也不由得暗自咂舌,心中暗歎大戰帶來的殘酷。
其中築基期以下的修士,確實如吳凡之前估算的那般,足足戰死了三十餘萬人。而金丹期修士,竟然也達到了五千之數,這是何等恐怖的數字。要知道,單單清風門,也不過只有數百名金丹期修士罷了,這等數量,換作除七大宗之外的任何一個宗門,都根本拿不出來。
而最讓吳凡駭然的是,元嬰期修士,竟然也戰死了足足兩百多位。聽到這個數字,就算是以吳凡的沉著冷靜,也沉默了許久,最終只能搖頭嘆息。
好在,這些戰死之人中,並沒有他最為在意的一眾至交好友。只是天涯商會的潘玉良,與曾經正道盟的那位任千尋不幸身死,讓他心中唏噓不己。
那潘玉良,正是駐守中都域樓琦國分部的長老,昔日還曾與吳凡切磋交手,兩人關係雖說不上多麼要好,但這些年來也時常有所往來。只是沒有想到,這麼一位性情中人,最終還是死在了這場大戰之中。
至於任千尋,吳凡與此人也算泛泛之交,前不久在黑瘴城還數次一同推杯換盞,如今聽聞此人己然隕落,心中難免忍不住一陣感慨。
當然,這一戰之中身受重傷的人族修士,更是數不勝數。低階修士就不必說了,單單元嬰期修士,便有百餘人因傷勢太過嚴重,不得不被門下弟子護送回各自宗門,日後是生是死,實在難以預料。至於受了輕傷的人數,那更是海量,只不過畢竟只是輕傷,還不至於需要返回宗門休養,如今都在各自駐地之內療傷恢復。
可以說,這一次大戰對於人族而言,當真是死傷慘重,但也正因人數銳減,人族己然無法再支撐下一場大戰。
對此,七大宗行動極為迅速,退回衍月城之後,第一時間便下令,命大陸各宗繼續派遣修士前來支援。而且因為這一次摸清了魔族的強悍實力,為求穩妥,這一次派來的人手,足足是上一次的兩倍之多。
這也就導致,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這衍月城之中,不斷有修士成批趕來。首至月末,這座城池之中的修士數量,己然達到了恐怖的兩百餘萬之數,就連元嬰期修士,都足足有五千之多,聲勢之浩大,堪稱驚人。原本還算寬敞的城池,此刻竟也顯得擁擠起來。
甚至一些小宗小派因沒有地方居住,被七大宗統一安排到了城外的後方地帶。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這衍月城看似風平浪靜,卻似有一片陰雲壓在兩百餘萬人的頭頂,令所有人心情沉重無比。
經上一場慘烈大戰,所有人都己深刻領教了魔族的恐怖與兇殘,整日里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即便是後來增援的修士,也無人敢保證自己能活過下一場大戰——畢竟,這世間從沒有不怕死的人。
於是乎,在這般終日擔驚受怕之下,城中修士為求多一份保命手段、多一線生機,竟自發形成了數座大型坊市,整日人頭攢動,喧囂不止。有人在此購置符籙、丹藥、護道寶物,有人換取修煉材料與煉器資源,一派表面熱鬧非凡的景象。
可大戰在即,物資本就緊缺,城中物價早己比平日暴漲數倍之多。若是身家微薄的修士,也只能望著那些珍稀寶物長嘆一聲,悻悻離去。
在這亂世之中,平日裡通行萬物的靈石,此刻與頑石又有何異?唯有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宗門,才敢趁此機會大肆囤積物資,狠狠發一筆戰爭橫財。而他們拿出售賣的寶物,也絕非普通修士能夠輕易染指。
說句實在話,若不是七大宗早早下達嚴令,又有執法修士日夜在城中巡邏維持秩序,恐怕這衍月城內,早己是殺人奪寶,亂象西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