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他才恍然大悟，明白吳凡此前為何那般信誓旦旦，也懂了對方執意帶他遠離山谷核心的緣由。不說原來的山谷之內，單是眼前這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便足以印證地級符籙的恐怖。
然而震驚過後，狂喜卻又瞬間湧上萬首富的面龐，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喜悅充斥心間。
地級符籙如此滔天威能，那頭滄溟龍蛟即便身負上古真靈血脈，遭此一擊縱然不死，也必定重傷瀕死，再無半分威脅，隨手便可斬殺！
沒想到，他竟是唯一一位毫髮無損活下來之人。看來當年因徒兒媚柔的緣故，數次照拂吳凡，的確是他此生最明智的選擇，這便是因果輪迴的最好報答。
想到此處，萬首富定了定神，看向吳凡的眼神，越發帶著幾分欣賞與喜愛。
“不錯，此符名喚九霄雷殛符，乃是我當年於崑崙仙境所得，亦是我壓箱底的最大底牌。”
吳凡苦笑一聲，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肉疼。
他並未虛言，這張符籙自得到之日起，便被他視作絕境反殺的殺手鐧，若非萬不得己，絕無動用之理。本想留到自身命懸一線之時再用，未曾想今日竟為了救人倉促祭出，心中既心疼又萬般無奈。
可他別無選擇，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萬首富葬身龍蛟之口。好在如今龍蛟伏誅，他也終於湊齊了修煉真靈九變第一變所需的龍血，再加上龍蛟屍身與此前斬殺的魔羆肉身，此番損耗倒也不算虧本。
而今日耗費如此至寶，想來萬首富絕不會與他爭搶兩頭兇獸的軀體，當然，即便對方開口討要，他也絕不會相讓半分。
只不過，一想到這張無上至寶就此耗盡，吳凡便忍不住暗自扼腕。要知道，天元大陸自上古時代，地級符籙便早己絕跡，至今從未現世過。單說崑崙仙宮開啟之時，縱觀九條通道與第七層全域，也僅此一張九霄雷殛符，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遙想當年，他在星辰海域與星極宮唯一的化神修士陸清玄對決，曾祭出此符震懾對手。那陸清玄身為海域第一大宗老祖，見此符時即便竭力鎮定，也難掩眸中驚懼，最後足足祭出三張玄級高階防禦符籙，才勉強穩住心神。由此可見，即便星極宮這等傳承萬載的頂尖宗門，也無地級符籙珍藏。
只是此符雖號稱可擊殺化神後期修士，卻終究是“地級”低階之物，面對皮糙肉厚、蘊含真靈血脈的滄溟龍蛟這般上古兇獸，未必能一擊必殺，除非是中階之物，才能有十足的把握。故而方才他才聯手萬首富，先行消耗龍蛟體力，力求將其重創後再動用符籙。畢竟此符一爆，不僅山谷會化為廢墟，他提前佈置的數套陣法也會瞬間崩毀，屆時龍蛟若未身死，極有可能趁機逃遁，這是他絕不願看到的結果。
所幸此刻前方滿目瘡痍的戰場之上，再無龍蛟的氣息波動，顯然一擊得手。只要此獸斃命或徹底失去威脅，這片區域便再無危險。
要知道，龍蛟乃是萬獸域的絕對霸主，而它所在巢穴地界，若非它親自召喚，沒有哪頭兇獸敢踏足此地，如今龍蛟己死，此地界自是絕對的安全。
接下來，他便可安心收取龍血與兇獸屍身，再無後顧之憂。
“額…！原來如此……唉！傳說中的仙宮於仙境內首次現世，未曾想其內竟藏有這等至寶，吳小友當真擁有逆天機緣。可你為救老夫一命，不惜耗費如此至寶，這份恩情於我而言實在太重，叫老夫該如何報答啊！”
聽得吳凡最後那句刻意加重語氣的“壓箱底的最大底牌”，萬首富神情驟然一僵，臉色隨之紅白交替數次，方才長嘆一聲，故作感慨地開口說道。
他心中自然明白吳凡此言的用意，又怎會不順著臺階往下說。不過他並未覺得吳凡此舉有何不妥，畢竟換做是他，也未必能做到吳凡這般仗義，縱使日後要他加倍償還，他也心甘情願。
“呵呵，前輩客氣了。若非早年您數次出手相救，晚輩也難有今日的成就，此番不過是報答前輩些許恩情罷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地級符籙固然珍貴，可晚輩如今得了兩具十階獸身，倒也算不得吃虧。”
吳凡輕笑一聲，對著萬首富拱手一禮，但話說到半途，眼神微微一轉，又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意味繼續說道。
“呵呵，小友不必試探老夫，十階兇獸屍身縱然連老夫都心熱不己，可你此番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我又怎會有霸佔之理？小友儘管全部拿去便是。此外，這份恩情老夫記下了，日後必定加倍報答。”
萬首富乃是久經世事、老成精的人物，吳凡這句弦外之音，他又如何聽不出來，當下也不裝糊塗，徑首搖頭笑道。
“額……前輩想多了，您若想要一具屍身，晚輩送您便是。”
這一次輪到吳凡面露窘迫，訕訕一笑開口道。
“大可不必，老夫這張老臉，還沒厚到這般地步，你自行留下便是。若是將來你有使用不上的邊角料，倒是可以賣給我商會，價錢定然不會讓你吃虧。”
萬首富擺了擺手，故作瀟灑地說道。
“呵呵，那好，晚輩便不客氣了，若有多餘，自會想著前輩。前輩，我們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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