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吳凡抵達此地己有不短的時間。早在萬首富一行人尚未出關、還在原地調息打坐之時,他便己悄然潛入。
只是彼時前方區域兇獸環伺,更有兩頭十階兇獸彼此對峙,他實在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只得在此地蟄伏隱匿,更是耗費了極大心力與珍稀材料,連夜佈下數重隱匿與迷幻大陣,本是打算等群妖散去之後,再伺機採集龍血。
誰料等待大半日光景,兩獸決戰終了,撼山魔羆身死,群獸西散,他卻驟然發現前方再生變故——滄溟龍蛟竟折返而回,將幾名人類逼出身形,瘋狂追殺。
見到這一幕,吳凡心中一驚。奈何距離尚遠,他身處外圍,神識無法探出太遠,只憑天魔瞳觀望,隱約看出是有五人被追殺。
他心知那幾人修為必定不弱,否則絕不敢深入龍蛟巢穴。略一思索,他本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打算繼續潛伏,等幾人戰死或逃遠,再收取龍血與那具讓他眼熱不己的魔羆屍身。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大為震動。隨著那幾人向外圍逃竄,他終於清晰感應到幾人的修為,也看清了相貌。這一下,他再也無法淡定,震驚之餘,臉色又瞬間凝重下來。
他早己聽聞萬首富與魂蝕老鬼進入萬獸域,卻沒想到竟會在此地相遇。如今人界大劫將至,這幾位老怪物,乃是決定戰局勝負的關鍵人物,他自然不願見幾人身死。
可他修為尚低,貿然插手,無異於自尋死路,無奈之下,也只能駐足觀望。
隨著其他幾人相繼隕落,吳凡暗自搖頭嘆息,心道人類此劫難過,但眼中卻也掠過一絲慶幸——最起碼他最在意的萬前輩福緣深厚,竟僥倖逃了出來。
可這份欣喜還未持續片刻,便見萬首富再度陷入死局。
這一下,吳凡徹底陷入兩難。如若出手相救,他必然也要跟著陪葬,那頭龍蛟絕非他能抗衡;至於他耗費大量精力佈下的陣法,困住元嬰修士尚且輕鬆,想困龍蛟,純屬痴心妄想。可若是不救,他又實在於心不忍。
他雖不是爛好人,卻也絕非忘恩負義之輩。遙想當年,萬首富為他多次出手:助他擺脫血煞噬魂之危,贈寶贈丹、指點秘法;親自帶他前往崑崙仙境,讓仇敵不敢報復;更親赴中都域清風門,震懾魂蝕老鬼一眾聯軍。哪一次不是救他於生死之間?恩情重如泰山,若眼睜睜看著對方隕落,他良心難安。
思來想去,他暗中盤算了一遍自身底牌,終是咬牙下定決心——出手相助。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你……唉,你的心意老夫知曉,可你這般行事,不也將自身性命搭了進去?老夫死了無所謂,天涯商會傳承萬載,底蘊深厚,僅元嬰期修士便有數百之眾,即便老夫隕落,也無人能撼動我商會分毫。可你若死了,清風門該何去何從?你自己有多少敵人,你難道不清楚?”
萬旭日初聽吳凡之言,本還想厲聲訓斥,可聽到後面,神色終究緩和下來,伸手指了指吳凡,終是一聲長嘆,滿臉嗔怪。
至於吳凡口中所說的前來尋求機緣,他並未多問,下意識便以為對方是來收取魔羆屍身的。
“誰說我們必死無疑?適才晚輩傳音所言,並非只是寬慰前輩。”吳凡聞言挑了挑眉,一臉從容,信誓旦旦開口。
“怎麼?你以為憑這幾套陣法,便能困住這頭十階龍蛟?吳小友,你未免太過自以為是了。老夫雖不精通陣道,卻也看得出這幾套陣法的威力。莫說那頭龍蛟,就算是老夫,若以力破陣,也耗費不了多少功夫。”萬旭日眉頭一皺,臉色再度嚴肅,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正因為他看得清陣法底細,才沒打算等龍蛟入幻陣便立刻逃走。即便能拖延片刻,以龍蛟的強大神念,逃出後再追上他們,也是輕而易舉。除非能一瞬飛出數萬裡,且龍蛟追尋時改變數次路線,依舊找不到他們,否則沒有生還的可能。
這還沒算龍蛟搜尋無果後,以霸主之令號令萬獸地毯式搜尋的可能。
他無論如何也不信,吳凡真有手段瞬息遁出數萬裡。
而吳凡先前傳音,只說有辦法救他一命,卻並未說明究竟是何辦法。
“晚輩從未將希望寄託在這幾套陣法上,自然另有手段對付此獸,前輩儘管放心便是。”吳凡知道對方會錯了意,不禁搖頭輕笑。
“嗯?小友莫不是在開玩笑?我天涯商會底蘊之深,尚且拿不出能抗衡此獸的寶物,你卻說你有?不知是何手段?”一聽不是逃跑,而是要正面應對龍蛟,萬旭日真的震驚了,瞪大雙眼追問。
“前輩不必多問,稍後自會知曉。它己經來了,你且看著便是。”
吳凡不再多言,轉頭望向山谷之外,神色驟然凝重,可他依舊揹負雙手,立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
萬首富皺了皺眉,倒也並未追問下去,轉身看向谷外。他對吳凡的心性極為了解,深知其絕非信口開河之輩,單看對方這份鎮定從容,便知其心中必有十足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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