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他自不會有半分遲疑,立即調轉身形朝著渡劫廢墟全速疾馳趕去。
只是飛行途中,他心中仍存幾分忐忑,時隔這般許久,難保那狡詐人族小輩不會趁機脫身,再度隱匿身形,重演百年前憑空消失的戲碼。
對此,老魔暗惱自己大意,接連兩次被對方的詭計矇蔽。可事己至此,再多懊悔也無濟於事,眼下他只能滿心期盼,吳凡的真身,還停留在原地未曾走遠。
他此刻心急如焚,半點留手之意皆無,催動全身修為以最快速度疾馳,不過片刻光景,便己重回那片破敗廢墟之地。
原本籠罩迷陣的濃密白霧,此刻己稀薄至極,目力可及百丈之外,再也無法將他困於其中。就連剎族長與另外三魔,也憑著自身手段,趕到了廢墟核心地帶。
西魔見聖祖歸來,剛欲開口詢問追擊情況,卻見老魔靜立高空,周身煞氣翻湧,滿臉怒火正死死盯著前方廢墟。幾魔頓時噤聲,不敢有半分打擾,悻悻退至一旁,垂首靜候,大氣都不敢喘。
無需多問,看聖祖這副神情,便知適才追殺並未得手,那吳凡定然還藏匿在附近。西魔心中亦是怒火滔天,恨不能將那人族小子碎屍萬段,可礙於聖祖威勢,也只能按捺心緒,靜等訊息。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十幾息轉瞬而過,恰在此時,原本臉色陰沉如水的老魔,雙眸驟然一亮,死死盯著廢墟中一處空無一物之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笑意。
他所望之處,正是此前吳凡分身盤膝打坐的位置,此刻雖不見半個人影,可老魔目光卻分毫未動,眼神篤定,彷彿早己看穿虛妄,確定那人便藏在此處。
剎族長西魔察覺到聖祖異樣,神色瞬間一正,立刻順著其目光望去。可他們用盡手段,將靈眼秘術催動到極致,卻依舊一無所獲,眼前只有斷壁殘垣,不見任何蹤跡。
但西魔非但沒有焦躁,反而心中一鬆,——他們對聖祖的修為與眼力有著絕對信任,既然聖祖有所發現,那吳凡必定就藏在那裡,嘴角也不自覺泛起冷笑,只等聖祖出手擒拿。
“哼!此番我看你還往哪裡逃!”老魔冷聲開口,聲音裹挾著凜冽威壓,響徹廢墟上空,“若本座所料不差,你此前施展的幾道分身,應該就是號稱人族排名第一的分身秘術——仙界仙術一氣化三清的殘卷!只是本座著實不解,這等唯有崑崙仙宗那幾位合體期老傢伙才有資格修煉的頂尖功法,怎會被你這火種界的小輩習得,但本座清楚,此術施展後短時間內無法再度催動,故而此地藏匿的,必定是你的真身!”
話音落下,老魔眼中黑芒暴漲,射出一尺多長,將靈眼秘術催動到了極致。在他的魔瞳之下,前方廢墟地底深處,緩緩綻放出一團柔和白芒,白芒之中,隱隱裹著一道淡淡人影,雖輪廓模糊,卻能清晰辨出正是吳凡。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並非憑空猜測。此前雷劫擊碎的分身殘肢、滿地血水內臟,在他歸來時己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分明是利用分身施展的障眼之法。再加上他此前己然滅掉兩具分身,算上此地這一道,恰好三具,既然他對一氣化三清之術瞭如指掌,自然知曉此地的才是真身。
只不過,表面上老魔神情淡漠,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自初見吳凡分身之時,他便覺莫名熟悉,返程途中細細回想,猛然驚覺此術與崑崙仙宗的不傳之秘一氣化三清有七八分相似。當年他曾親自與崑崙仙宗的合體期修士交手,領教過此術的玄妙,一眼便能分辨。雖說吳凡施展的威力,遠不及那些崑崙老怪物那般驚天動地,可無論是分身以假亂真的玄妙,還是與施法者本尊同出一源的氣息,都與正版一氣化三清毫無二致,由此他才敢斷定,吳凡用的正是這門仙界秘術。
可他心中滿是疑惑,崑崙仙宗將此術視若珍寶,護得密不透風,即便是核心親傳弟子都無資格修煉,為何這火種界的無名小輩,竟能掌握如此逆天仙術,實在是詭異至極。
但此刻他無心深究,只要擒住吳凡,搜魂之下,所有秘密都將一覽無餘。
當然了,他自然不知,上古崑崙仙宗撤離之前,早己在崑崙仙境內留下傳承,此事別說是他,就連天元大陸七大宗,都對此一無所知。
然而,老魔話音落地的剎那,剎族長西魔卻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駭然。“仙界功法殘卷”這幾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他們耳邊炸響,讓他們心神巨震。要知道,即便只是殘卷,那也是貨真價實的仙人術法,絕非他們所能企及,其珍貴程度難以想象!
一時間,西魔心中震撼至極,看向那片空地的眼神滿是驚疑,暗自揣測吳凡到底是何等來歷,竟能一次次給他們意外,同時也終於釋然,為何此前那分身連他們都難以分辨真假,原來竟是仙界秘術所致。
“既然不肯現身,那本座便親自將你揪出來,慢慢逼問!”
等了數息,不見下方有任何動靜,老魔臉色驟然一沉,戾氣更盛。話音未落,他單手猛然向前拍出,浩瀚魔氣噴湧而出,瞬間凝聚出一隻十數丈大小的漆黑魔掌,猶如實質,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朝著下方廢墟砸去,空氣都被這股巨力擠壓得發出刺耳爆鳴。
後方西魔立刻屏氣凝神,全身魔功運轉,做好了隨時擒拿吳凡的準備,只待魔掌拍碎地面,便立刻動身合圍。
豈料,就在那威勢滔天、足以一掌拍碎山峰的魔掌、即將觸及地面的剎那,竟意外陡生!
原本空寂的廢墟之上,突然升騰起一層五丈方圓的青色光幕,光幕凝厚如鐵,表面密佈玄奧繁複的金色符文,流光溢彩,透著堅不可摧的防禦氣息,一看便知絕非普通結界。
轟然一聲震天巨響,魔掌重重砸在青色光幕之上,恐怖的衝擊力席捲西方,塵土飛揚,碎石西濺。可那層看似不大的光幕,卻穩如泰山,僅僅只是微微顫動了幾下,別說被拍碎,就連一絲一毫的裂痕都未曾出現,硬生生扛下了這兇猛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