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溼意撲在人臉上，像小刀子刮過似的。
林晚青把圍巾又緊了緊，鼻尖卻依舊凍得通紅。
她站在 “滷味世家” 的鋪子前，看著玻璃櫃裡碼得整整齊齊的醬鴨，油亮的皮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排隊的人從鋪子門口一直蜿蜒到巷口，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轉瞬即逝的霧團。
“林姐，您看這隊排的。”
桑寧搓著凍得發僵的手，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聽李經理說，昨天的生意也好，下午三點就賣空了。”
林晚青點點頭，目光掠過正在麻利地斬鴨腿的夥計，又轉向站在櫃檯後記賬的小夥子。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卻把賬目記得清清楚楚，時不時抬頭回應顧客的問詢，聲音洪亮底氣足。
見林晚青和李思明望過來，他笑著揚了揚手裡的賬本，眼神里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
這已經是今天看的第八家店了。
從清晨踩著露水出門，到此刻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林晚青的皮靴上沾了不少泥點，桑寧拎著的樣品袋也越來越沉。
但看著每家店門前絡繹不絕的顧客，聞著空氣裡瀰漫的滷香，林晚青心裡那點疲憊早就散了。
“李經理。”
等最後一波客人散去，林晚青走進鋪子，拿起櫃檯上的滷雞爪嚐了嚐，鹹淡適中，回味帶點微甜，想來是海市這邊的人喜歡的味道。
“用料跟配方都沒差吧？”
“您放心。”
李思明從抽屜裡掏出個小本子遞過來。
“每天的進貨單、用料量都記著呢，絕對按您當初給的方子來。”
“之前說的根據海市這邊的口味調整的部分和增加的新品也都定下來了。”
林晚青翻看賬本，字跡工整，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明明白白，連買了幾斤生薑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本子遞回去，嘴角彎起笑意：“做得好，靈活調整口味是應該的，只要大方向不變就行。”
李思明的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容，撓了撓頭：“還是老闆您有眼光，海市這地方，消費能力確實非常不錯。”
桑寧在一旁幫腔：“李經理把店管得是真不錯，昨天去庫房看，存貨碼得整整齊齊，連牆角都掃得乾乾淨淨。”
林晚青拍了拍李思明的肩膀，這傢伙，眼裡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愁眉不展，如今眼裡有了光，腰桿也挺得筆直。
離開滷味店時，暮色已經漫了上來。
街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溼漉漉的地面暈開一片片光斑。
林晚青看著路邊小販推著板車叫賣橘子，忽然停下腳步：“桑寧，明天不趕路，咱們去買點特產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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