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青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聽袁芳坐在對面的藤椅上絮叨家常，目光時不時飄向牆角。
四個孩子正圍著那臺電視機，看動畫片《大鬧天宮》看得入迷，連顧景睿手裡的糖塊化了沾在指尖都沒察覺。
“建國那孩子，今年又沒回來。”
袁芳嘆了口氣，伸手把落在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
張建華是張臨和袁芳的大兒子，如今在部隊裡已經是團長。
成了國家的人，那就身不由己了，幾年才能回京市一次。
“部隊裡就這點不好，假期短得跟掐著秒錶似的，來回路上就得兩天，索性就不折騰了。”
她手裡的毛線針還在織著半截藏青色圍巾，針腳細密勻整。
“前兒打電話回來，說自己一個小家在家屬院也過了一個年，還跟部隊的戰友們一起吃了餃子。”
林晚青把嘴裡的桂花糕嚥下去，接過袁芳遞來的茶杯：“部隊紀律嚴，他能想著家裡就好。”
“再說現在有電話，想說話隨時能打，比以前靠寫信強多了。”
“孩子們大了，總有自己的營生，做長輩的，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幫他們省心。”
“你說的是這個理。”
袁芳笑著點頭，又提起小兒子：“建聞去年剛結的婚，今天陪他媳婦回孃家去了。”
林晚青這才知道，難怪今天只有張建華一家在。
顧明澤坐在旁邊的木椅上，正跟張臨、張建華聊機械廠的事。
聽到“十五”兩個字，他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下午四點半。
他輕輕碰了碰林晚青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時間不早。
林晚青會意，放下茶杯起身：“張叔，芳姨，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家裡還等著我們吃晚飯呢，早上出門前我婆婆特意說燉了排骨。”
袁芳一聽這話，趕緊站起來挽留：“急什麼呀，再坐會兒，晚上就在這兒吃。”
“我早上買了條鱸魚，正好讓紅玉給你們做個松鼠鱖魚，你不是愛吃這個嗎？”
“不了不了，真不麻煩您。”
顧明澤也跟著起身，解釋道：“家裡一大家子人等著我們回去吃晚飯呢。”
“再說您這兒也忙，我們就不添亂了。”
張臨知道他們的脾氣，也不再強留，只是讓張建華去裡屋拎了兩袋東西。
“這是紅玉她媽自己做的芝麻糖，還有我託人從郊區買的蘋果，你們帶回去給孩子們嚐嚐。”
林晚青推辭不過，只好接過來：“那謝謝張叔了，下次有時間我們再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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