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原本是體育課,但室外天氣突變下起了毛毛細雨,體育老師吩咐同學們在教室裡自習。
姜淼窩在座位上專心追小說,果然這一期迎來了大結局,男女主角的結局虐得她心口發疼。她共情能力太強,看完後把雜誌收進抽屜,趴在桌上久久不能平復,眼眶都泛了紅。
談戀愛有什麼好?她心裡默默思考,傷人傷心傷肝。
陳煜做完一張化學卷、一張物理卷,拿出數學習題冊後卻遲遲沒有下筆,同桌蔫蔫的模樣和明顯哭過的眼睛,讓他實在無法視而不見。
還沒等他開口,下課鈴驟然響起,周圍的同學窸窸窣窣地收拾東西趕往食堂,姜淼也被岑梨一把拉起,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教室。
接連兩天,姜淼再沒主動和陳煜說過話,除了夏遊和柴銘宇偶爾來喊他打球,陳煜的生活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刷題,刷題,還是刷題。
姜淼倒是不再去找隔壁班的男生了,但課間依然不見人影,不是去找岑梨,就是和另一組的女生聊天,不到上課鈴響絕不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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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遊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好兄弟最近兩天格外沉悶。
雖然他和陳煜高一時同班,但兩人的交情其實開始得更早一些。
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夏遊父母購置了一套新房,某天他在小區裡閒逛時,偶然看見籃球場上有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正在獨自投籃。
身為體育生,夏遊一見籃球就走不動路,當即上前主動邀約,兩人就這樣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二人籃球。
在男生簡單的世界裡,一起打過球就是兄弟,夏遊本想留個聯絡方式,誰知陳煜看了眼手錶,收起籃球便轉身離開,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夏遊當時在心裡嗤笑,覺得這人故作高冷,實在能裝。
之後幾天他偶爾路過籃球場,卻再沒見到陳煜的身影。
新小區的物業管理向來嚴格,外來人員都需要登記。可那天不知怎的,籃球場突然冒出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社會青年,夏遊原本在籃筐下隨意投籃,對方卻開始若有似無地把球往他身上砸,好幾次甚至正中後背。
見他回頭,那些人只是嬉皮笑臉地敷衍道歉,隨後變本加厲。
明擺著的挑釁。
年輕氣盛的夏遊哪受得了這個?在被砸了第三次後,他忍無可忍,低罵一聲將手中的籃球狠狠砸了回去,衝上去就要動手。
可惜雙拳難敵四手,對方五六個人,他孤身一人很快落了下風。
捱了兩腳後,夏遊開始後悔,逞一時之快的代價就是即將渾身痠痛好幾天。他默默護住臉,至少不能掛彩,不然回家沒法跟父母交代。
就在他以為要硬扛一頓揍時,形勢突然逆轉,本該落在他身上的一拳停在了半空,前幾天被他暗諷“能裝”的陳煜,此時就像從天而降的大英雄一樣,救他於水火之中。
陳煜是真的能打,出手敏捷利落,動作毫不拖泥帶水,不到幾分鐘就把那幾個小混混全撂倒在地,個個癱著起不來。
從那天起,夏遊單方面將陳煜劃入了鐵哥們的陣營,開學後發現兩人竟是同班同學,他更堅信這是命中註定的兄弟情誼。
相處一年多,他自認對陳煜的瞭解不說十分,至少也有七八分。
以往打球時,陳煜向來點到為止,從不猛攻,可這幾天在球場上,他卻像吃了火藥似的,見誰炸誰。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夏遊的觀察,這“妖”八成和姜淼有關。
以前每次大課間打完球,幾人一起去小賣部時,陳煜總會多買一瓶養樂多,柴銘宇問起,他只說是幫同桌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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