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夫深入【完結】》第203頁 可(2)

作者:鶴傾·7個月前

與其說她厭棄展欽,不如?說是?生來驕傲的她厭棄這樁她無能為力的婚事,厭棄自己不能擇選一個她真?心喜歡的人,因此恨屋及烏,無論那時候她的駙馬是?誰,她都恨之入骨。

她對展欽,究竟有多少厭惡,是?當真?來自他這個人呢?

她記得,自己昔年與安慶通訊,曾在信中說,展欽出身微賤,她很是?不喜。

實則她的身份使然,哪敢言說心中真?正怨懟?而那時候她才十二三歲,是?含著金湯匙過了這十二三年的長公主殿下,童言無忌地?有些?目光短淺的自傲,因此胡亂尋些?藉口,以發洩心中不滿。

如?今經年歲月輪轉,她不再是?從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了。

更何況,她已然知道了,母皇將她遷出宮去成婚,一是?為她日後受封太女造勢,二是?因她體內遺毒發作,需尋一個身份地?位勉強相配,又?易於拿捏之人為她紓解毒性。

她少時粗淺說的那些?喜歡,出身清貴的世家公子,哪個會?心甘情願而真?心地?為她容鯉使用,而非是?為這昔日的長公主殿下,來日的太女殿下而用呢?

權勢,地?位,珍寶,於容鯉而言,皆是?唾手?可?得之物?。

世間最不易得的是?什麼,容鯉已經漸漸明白了。

可?經年累月的怨懟,又?何嘗是?那樣好?解開的呢?

攜月有些?愛憐地?撫摸著她的發頂,輕聲地?勸慰她:“殿下想?要什麼,想?做什麼,便去做就是?了。”

容鯉嘟囔了一聲,也不知究竟是?應還是?沒應,半晌只?變成了一句抱怨:“……他的東西不帶走,又?留在我這裡,佔我的位置。”

*

展欽回到那座空置已久的展指揮使府時,秋露已經凝上了階前的石磚。

府邸久無人居,雜草叢生。府門上的封條被他方才揭去,卻仍留著風霜侵蝕的殘痕,彷彿一道褪色的舊傷。

推門進去,院落裡罩著一層塵埃,在月色下泛著灰白的光。沒有僕人點燈,沒有值守的親兵,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敲在積了薄塵的石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形單影隻?。

展欽站在庭院中央,仰頭望了望天邊那彎冷月。

在昔年跟隨容鯉的車馬從這裡搬走時,他也曾僥倖想?過,自己是?不是?不會?再回到此處。而今兜兜轉轉,爵位更高?,府邸更大,賞賜更厚,心卻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按著旨意?行事的軀殼。

那些?聽聞了通宵四海的旨意?,著急忙慌上趕著拉攏他的人,恐怕都在新賞賜的府邸等著他。

他無意?領那樣如?同補償的賞賜,也不想?與這些?人聯絡本就沒有的同僚情誼。

如?今一切,做官彷彿也沒有意?義?了。

展欽在院子中走過,穿過那些?清冷的蕭瑟氣。

他將那個小得可?憐的包袱放在積了層薄灰的案几上,裡面不過是?幾件舊衣,一把劍,一隻?孤零零的劍鞘,一個錦盒,還有那枚始終沒能送出去的袖箭。

他在空蕩蕩的正廳裡站了許久,也不知想?了些?什麼,才想?起該點燈。

火摺子擦亮的那一瞬,微弱的光映著展欽沒什麼表情的臉,也映出這府邸與他一般形單影隻?的影子。

不想?,火光才剛剛亮起,牆外便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拋了進來,落在庭院枯草上,悶悶的“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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