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欽反手輕輕合上殿門,抬步向她走來。步伐不疾不徐,簇新的靴底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輕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容鯉忍不住看了一眼,又在心中怒斥自己實在不爭氣,結果斥完,又忍不住下意識再看一看。
如此猿臂蜂腰,長?腿鶴膝,當真是?引人注目。
配上他那張如玉山般清冷的臉,還有?那雙微垂著時顯得格外有?些陰鬱的眸子,真是?叫人禁不住色授魂與。
原來當年她那樣匆匆離去,竟是?錯過了這樣的絕世美景嗎?
太?女殿下忍不住在心中扼腕嘆息,下意識地想,若是?當年她再有?些耐心,願意多看他一眼,也許也不會那樣嫌惡他。
然後容鯉的理智才終於?姍姍來遲,意識到自己竟為展欽痴了這樣一瞬。
“展欽!你放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冰冷威嚴,不要叫人聽出半分羞窘痴迷,可微微發顫的尾音卻洩露了太?女殿下的心中實在底氣不足,“誰準你進來的?還不出去!”
展欽在榻前三?步外停住腳步,聞言非但沒有?請罪退下,反而抬眸,靜靜地看向她。
須臾,他又往前走來。
容鯉不由得想起?,從?前他被自己罰跪在這張床榻邊,卻也膝行而前,勾著她纏著她,顛來倒去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而今他亦是?那般,一步步走近床榻。
逼近的身形帶來的壓迫感讓容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心又不爭氣地跳了起?來。
“臣不敢放肆。”展欽就在她伸手可觸的地方站定,這才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酒後的微啞,卻更添了幾分磁性,“只是?許久未曾著此舊袍,想請殿下一觀。”
容鯉被他看得耳根發燙,別開視線,哼道:“有?什麼?好看!快些出去!本宮要……”
只可惜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展欽忽然俯身下來,那雙漂亮眼就在容鯉面前了。
平心而論,容鯉不是?好顏色之人——然而展欽這副面孔,無?論是?她失憶與否,皆叫她心跳如鼓,甚而有?些……愛不釋手。
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被沐浴洗過的酒意,有?些惑人。
太?女殿下的理智節節敗退,又被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錦被上的手。
那是?他執劍殺人的手,骨節分明,指腹粗糲,此刻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柔與堅定,牽引著她的手,緩緩探向他緊束的玉帶之下,那件鴉青色的錦衣大氅的交襟處。
展欽掌心指腹皆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粗糙的觸感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容鯉指尖一顫,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穩穩握住。
“殿下,”展欽的聲音貼得很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潮溼夜風般的微涼與蠱惑,“看著臣。”
他的手,就這樣引著她的手,落在衣襟的第一顆玉扣上。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玉扣,然後是?光滑堅韌的衣料。
冰涼的玉質,與他指尖滾燙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容鯉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卻被他帶著,輕輕一撥。
容鯉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竟帶著自己的手,就這樣一顆一顆地挑開了所有?的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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