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隻兔兒親親熱熱地在容鯉的桌案上嬉戲玩鬧著。
高赫瑛時不時說上幾句兔子的習性,沈自瑾湊在旁邊喂兔兒吃東西,一個含蓄溫柔,一個俊朗意氣,倒彷彿將其他人隔絕在外了,引得下頭臣子們中有些人生出些興味的目光。
展欽的手背上都迸出青筋來,那日賈淵在他耳邊的一句“殿下重選駙馬之事”,此刻如烙鐵一般在他胸腔間哽著,難以下嚥,化成他唇邊勾起的一抹緊繃弧度。
呵。
世間竟有這樣巧的事兒?
那真是巧了!
他握緊了韁繩,卻半步未曾離開。
身後山林裡被幾個世家子弟趕出來一隻猞猁,慌不擇路地竄到展欽身邊,嘶聲吼叫。展欽連目光都吝嗇給予,抽弓搭箭一氣呵成,不過一息之間,那猛獸就被他一箭射死在馬下。
箭簇穿透皮肉深入地中,尾羽猶在顫動,如他心底野火交織,滿是戾氣。
*
一日秋獵,君臣盡歡,夜裡賜宴群臣,將白日里的獵物盡數享用。
容鯉與展欽同坐一席,但兩人還是不說話。
容鯉興致不高,只隨意用了兩塊宮人奉上的烤肉,喝了幾杯不能推拒的酒水。幾口下肚,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漸漸泛起緋色,連眼尾都染上一抹穠麗的紅。
容鯉不知果酒怎會如此之烈,只覺得燥熱一下子舔上心底,激出一層叫她無法忍受的癢與脹來。
這躁意來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在她血脈裡點了火,不過片刻額角便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卻因跽坐的姿勢,衣料摩擦到幾處,帶來一陣難耐的酥麻。
展欽幾乎是同時察覺了她的異樣。
他側過頭,藉著篝火的光看她泛紅的臉頰和迷離的眼神,眉頭微蹙:“殿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容鯉卻像是被這聲音燙到一般,猛地一抖。
她抬起眼睛望著他,還有些惱恨地瞪他一眼,不願理他。
她哪知道自己此刻眉眼含春,幾乎是瞬間叫展欽意識到了不對。
展欽不由得放緩了聲音:“殿下?殿下可還好?”
容鯉聽出來了他的詢問與安撫,慪了好多天的氣終於找到了個發洩口,又狠狠瞪他一眼:“我以為你這輩子不願同我說話呢,真是稀罕事。”
她說著刻薄的話,卻吐氣如蘭,展欽明顯能瞧見她蔓到脖頸下的緋紅,而她已經將衣袖稍稍往上一折,貪涼地露出一點兒細腕。
展欽鼻尖縈繞出一點兒熟悉的甜香,電光火石之間意識到了什麼——他立刻就想到了彼時在衙署小閣之中,纏著賴在他懷中,還要牽著他的手去貼著自己面頰的容鯉。
“殿下飲多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伸手想去扶她,“臣送您回營帳休息。”
容鯉掙扎了兩下,脫不開他的手,加之確實覺得身上太熱,因此也就隨著他的手起身行禮,順天帝瞧見她臉紅模樣,知道她不勝酒力,便讓她先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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