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看著他這般模樣?,原本因為他醒來?而略微鬆動了些的心又沉了下來?,只覺得傷懷。
原來?那樣?一個風華絕代的伶人,因捨身救她,如?今卻變成這樣?。
倒是憐月玩膩了床榻上的東西,目光看向?容鯉,在看到她身上一物時忽然目光一亮,指著她腰間:“亮晶晶……”
容鯉低頭,瞧見他指著的是自己腰間掛的一串禁步。上頭懸著塊玉墜子,正在殿中的燈火映照下閃閃發亮。
容鯉解下那墜子遞給他,他便立即結果,寶貝似的捧在手?裡把玩。
看著這樣?的憐月,容鯉心中五味雜陳。
憐月身上的傷並沒有好全,有許多傷口甚至還在沁血。他不過?只是醒了,玩了一會兒容鯉給的玉墜子,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還緊緊地握著手?裡的墜子,不肯鬆開。
面上的一點潮紅,愈發顯得他容貌美?麗,只是那紅並非胭脂點染,而是他到了夜間又起高熱。
容鯉心情有些難過?地走到外頭,命他院子裡頭伺候的使女輪流看著他,自己往自己的寢殿走去。
接二連三的,皆不是什麼?好訊息,容鯉回到了寢殿之中,只覺得怎麼?也不開懷。
偏偏展欽似乎今日又被公務絆住了腳,等到天都?全然黑了下來?,小廚房的膳食都?已經熱過?一輪了,還是不見展欽的蹤影。
暮色漸深,長府內燈火次第亮起,卻驅不散容鯉心頭的陰霾。
殿宇空曠,寂靜無聲,容鯉竟也是頭一回覺得華美?的長公主府內竟如?此空寂。
白日里容琰燙傷時強忍痛楚的模樣?、憐月懵懂如?幼童的眼神,交替在她眼前浮現。
如?此想來?,這一日,竟無一件順心遂意之事,皆沉甸甸的壓在心口,讓她透不過?氣來?。
她向?來?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性子,可在此刻,看著這華美?卻空洞的殿閣,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和疲憊感漫上心頭。
容鯉忽然格外地想見到展欽,哪怕他今日才那樣?使壞。
“駙馬還未回府嗎?”容鯉再一次問起扶雲。
扶雲輕聲回稟:“回殿下,方才奴婢已然遣人去金吾衛衙署問過?了,駙馬派人傳回話,說是衙署那邊有緊急公務,今夜恐怕要晚歸,請殿下不必等他用膳。”
又是公務。
只是公務確實要緊,容鯉也不好說什麼?。
她輕輕“嗯”了一聲,揮退了侍女。
扶雲對?外頭伺候的使女使眼色,叫她們上菜來?,於是道道容鯉平素裡最喜歡的菜餚魚貫而入。
只是對?著滿桌精心烹製的菜餚,容鯉竟毫無食慾。
她捏著玉箸,安慰自己,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展欽一會兒便回來?了。她又不是沒有一個人用過?膳,隨意吃兩口,飯後看看書,或者處理些府中事務,展欽便會回來?了。
可偏頭一看,正好可見窗外明月清輝,那月光潑灑在窗前,如?同流水一般,叫容鯉幾乎察覺到一點寒冷。
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竟從未有這樣?一刻想要展欽在身邊陪伴。
罷了,公務拖住了他的手?腳,那他恐怕繁忙的厲害,說不定還不曾用晚膳。既然他不能回來?,那她便去找他,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去金吾衛衙署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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