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為哪般,一看便知?。
展欽腳下,一塊鬆動的鋪地方磚被他無意踏出輕響。
他停在廊柱的陰影裡,手中托盤上的茶盞微微晃動,盞中澄澈的茶湯漾起細微的漣漪,映出他漸漸抿起的唇角。
長公主殿下既遣他去端茶,那裡頭的喝著的“茶”,又是?什麼?
還是?說,殿下只為將他支開?罷了?
展欽心中微沉,廊下的陰影濃稠,將那一聲輕微的磚響吞沒?,似乎全然無人?注意。花廳之中甚至又逸散出一聲輕笑,隱約能聽?見容鯉的嗔斥:“胡鬧什麼,真是?愈發放肆了。”
廳內嬌語與?輕笑斷續傳來,如同細密的針,無聲無息地紮在他心底。
展欽立在原地,指尖緊扣著托盤邊緣,茶湯的漣漪漸平,映出他眸底沉浮的暗色。
半晌,他才繼續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花廳中的歡聲笑語便愈發明顯。
“……殿下嚐嚐這個,今晨才從南邊快馬運來的桂味荔枝,用冰鑑鎮著,還算新鮮,風味尤佳。”
“哦?郡王連這個都備下了?倒是?周到。”
“為殿下效勞,自然要處處周全。”
那話語裡的殷勤熟稔,甜膩極了,刺耳得很。
展欽走了兩步,忽然明白過來,那些個被人?送來的鶯鶯燕燕全然不足為懼,真正讓人?煩心的,正是?屋中之類的人?。
隨著她?的迴歸,瞄準駙馬之位的人?可不是?那些唾手可得的男寵樂伎——諸如所謂平宏郡王此類的,一個個都會削尖了頭往殿下身邊鑽。
當初一個長公主府詹事之位都引得一群人?爭搶得頭破血流,待她?從白龍觀回京,京中權貴為了爭搶空出來的駙馬之位,恐怕無所不用其極,又何止一個來獻媚的平宏郡王?
更?何況到那時,恐怕“駙馬”都將不復存在,卻是?光明正大地爭搶皇夫之位了。
而他,只是?一個應當躺在衣冠冢裡,已死的武毅忠勇侯罷了。
思及此處,展欽心底浮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刺痛來。
他閉了閉眼,強行將胸臆間那股陌生的、灼人?的滯澀強行壓了下去——他如今是?“聞簫”,一個靠著與?駙馬相似的皮囊才得以近身的“玩意兒”,有?什麼資格置喙?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
展欽再睜開?眼時,面上已瞧不出半分波瀾,只餘一片沉寂的冷。他端著托盤,步履平穩地重新走向花廳門口。
守門的侍女見他回來,正欲通傳,展欽卻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不必。他停在掀開?一半的珠簾旁,目光向內望去。
只見廳內,容鯉仍斜倚在主位,姿態慵懶。平宏郡王卻已離了客座,站得離她?極近,正俯身從一旁的冰鑑中取出一顆青紅交織的荔枝。
那荔枝已被剝去半邊殼,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
平宏郡王並未用手去拿果肉,而是?用齒尖輕輕咬住了連著果肉的一截細韌的荔枝梗。
他微微側頭,含著那枚荔枝,笑吟吟地湊近容鯉,姿態親暱得近乎狎暱,眼神里卻帶著一種坦蕩的、邀功似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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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禮是小嬌魚[GB]【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GuD/BQGu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