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看著阿卿停下的手,方才那使女亂想的事兒一下子竄入她的腦海,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丟下一句“你?繼續”,便轉身滾到榻裡去了。
過了好一會子,容鯉覺得面?上?的熱意散去了,這才轉過身來。她將涼被蓋到腰間,依舊敞著懷,貪著那點涼意,側臥著以手支頤,很?是輕鬆閒適又毫不避諱地?欣賞著,不遠處正在“辛勤勞作”的阿卿。
寢殿之中昏黃的燭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隨著研磨搗藥的動作,阿卿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線條時不時繃緊著,在衣裳下若隱若現。容鯉的目光稍稍往下滑,透過他那亂七八糟的中衣領口,甚至偶爾能瞧見他輪廓分明的胸肌和緊實的腹肌。
那凝神丸是談女醫後來給她新制的,藥效好了不少,但其臭難聞,質地?堅硬如石,阿卿不過研磨片刻,胸膛上?便生了一層薄汗,將衣衫打溼了些許,有幾滴汗水順著他飽滿的肌骨往下滾落,愈發襯得他的身材堅實有力。
堪稱賞心悅目。
若不說這些文?縐縐的,長公主殿下心中跳出來的第一個詞,依舊是方才那個——好看。
十足好看。
不僅好看,還叫人覺得暢快。
容鯉很?是欣賞了一會子。她只要一想到,阿卿方才在外頭天人交戰了不知?多久才終於下定決心,走進她的寢宮,願意侍寢;卻不想衣裳都?脫了,卻發覺自己原來是來搗藥的,容鯉心中就實在樂不可支。
這出戲比看什麼歌舞百戲都?有趣,容鯉體內的燥熱似乎都?在他這低眉順眼、不得不從的模樣中消散了不少。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覺得有些困了,便叫阿卿先將磨好的一份給她。阿卿彷彿想說些什麼,但容鯉只覺得聒噪,囫圇吃了藥,便又躺了回去,指示著他繼續搗藥。
阿卿自然不敢違逆,又跪了回去,將藥細細搗碎。
容鯉欣賞著他的身體,只覺得痛快。半晌藥性?漸漸上?來,她的眼皮便沉重起來,那搗藥的聲音彷彿什麼安神曲,倒叫她睏意昏昏,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後,那研磨聲停頓了片刻。
阿卿抬起頭,望向床榻上?安然入睡的長公主殿下。
她睡顏恬靜,只是身上?衣裳穿的亂七八糟,一味貪涼,手腳都?袒露在錦被外頭,唇邊倒是翹著,瞧上?去彷彿心情頗佳。
如此模樣,倒終於有了些她這個年紀的孩子氣。
阿卿的目光在她面?上?深深凝視著,不自知?地?將掌中藥杵放下,走到榻邊,將被她捲成一團的錦被輕輕拉開,重新替她蓋好。
那還封著蠟的凝神丸只剩下幾顆,阿卿的動作卻愈發地?慢了,只一下比一下更輕將剩下的藥丸都?研磨好,生怕驚擾到她來之不易的好夢。
*
容鯉這一覺睡得極沉,許是昨夜難得心情舒暢,醒來時只覺神清氣爽,連月來縈繞心頭的陰霾都?彷彿被驅散了不少,更是不曾有半個夢魘。
她在床榻上?翻了個身,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昨夜阿卿研磨藥粉的地?方。
那裡早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玉臼玉杵擺放整齊,彷彿昨夜那場令人啼笑?皆非的“侍寢”不曾發生過。唯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薰香氣,昭示著這裡曾有人幾乎在這兒呆了一夜。
扶雲與攜月進來伺候梳洗,見?她氣色紅潤,眉眼間也少了往日的鬱色,皆是鬆了口氣。
用過早膳,便有侍女呈上?一份燙金請帖,說是是城中一位以風雅聞名的高官夫人送來的,邀長公主殿下前往其在城西的別?苑“蒔花小築”,賞玩新得的幾株異種蘭花。
容鯉隨意翻了翻帖子,目光在“蒔花小築”四個字上?停留一瞬,輕輕念道:“‘蒔花小築’……這是什麼地?方?”
下頭的人自然早就打聽?清楚了,答道:“是一處……文?人墨客們尋歡作樂之處,多有環肥燕瘦,亦有芝蘭玉樹。”
容鯉聽?懂了。這地?方恐怕名義上?是處雅緻的園林,實則與那些秦樓楚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又有貌美女子,亦有漂亮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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