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擅工筆作畫,一眼就認出這是?合歡花的模樣。
“合歡?”容鯉有些不可置信。
陳鋒也?道:“屬下也?已詢問了觀中一位老花匠,他也?說是?合歡。”
“合歡……”容鯉低聲重複,指尖撫過紙上那朵炭筆勾勒的花。她翻遍記憶,也?並不識得與這花朵有特殊關聯的家族或勢力。
合歡也?並非什麼?罕見東西,便宜好養活的大樹,老少咸宜,權貴之家與尋常巷陌皆有栽種,並不特殊。
可如此想?來,便很奇怪了——這印記她不認得,那為何要費盡心機在她眼皮底下毀去?還是?說……對方料定?她會追查至此,故意留下這似是?而非的線索?
如此似是?而非,叫容鯉心中也?有些模糊了。
她皺緊了眉頭?,思索了片刻之後,才開始下令。
“先?查,”她收起紙張,吩咐道,“查這刺青所用的顏料來源,最好是?京中或附近州府特有的礦物或植物染料。還有,查近二十年內,有哪些人家或江湖之上的哪些組織,曾以合歡花為標記,無論是?明是?暗。”
她發號施令之時,展欽只在她的身邊陪著,安靜聽著,偶爾說出一二自己的見解。
陳鋒領命而去。
*
因又有了新的線索要查,容鯉這頭?雖然?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打算回京,卻也?不得不再多留幾日。
待從煉丹室之中出來,已是?日近黃昏。
容鯉心中滿腹思緒,只在那朵出人意料的“合歡”印記上反覆思索,只覺得彷彿有個天大的秘密藏在後頭?,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因此抓耳撓腮,越想?越焦灼。
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只餘滿腹狐疑。
容鯉暫且不再去想?,只先?用膳,沐浴更衣後。
可等?諸事已了,躺在床榻上時,還是?經不住將?目前所有已知的線索來回的在腦海之中過彎。
線索看似多了,卻愈發撲朔迷離。
合歡花……蘇先?生……水匪……硝鏹水……這些碎片在她腦中旋轉,卻拼不成?一張完整的圖。
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體內那股被白日緊張情緒和凝神丸強行壓下的燥熱,在夜深人靜時,又開始蠢蠢欲動。
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眼前卻不期然?閃過白日里展欽脫下那身狼狽青紗後,換上勁裝時挺拔冷峻的身影,以及……更早之前,他跪在她腳邊,仰頭?看她時,那雙盛滿複雜情緒的淺色眼眸。
她的狗這樣聽話,這樣為著她的一點情緒杯弓蛇影……如此認知,更是?勾得她心頭?火熱。
若是?白日里剛被展欽身軀所誘引那時候,容鯉興許還有興致自娛自樂一會子。
可眼下她滿心都是?那些彎彎繞繞的權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半點兒歡愉不想?尋摸,只閉著眼睛叫自己快些睡去。
意識漸漸模糊。
夢境卻光怪陸離地接踵而至。
不再是?血腥與陰謀,也?非等?待展欽時常做的那些什麼?痛失吾愛等?等?,而是?檀香與甜膩交織的,情與欲媾|和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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