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進枕頭恬睡的人眼珠藏於眼皮裡轉了幾下,睫毛顫動,開始四處撈手機。
“您好,時卷老師,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來電人是李瑞明導演的助理,著急地加快語速,“原定計劃明天您要拍攝的片段由於人員調動延緩了,我已經把明天的新通告發給您了,希望您閒暇之餘能過目一下。”
“好,辛苦了。”沒有多餘的話,時卷本想掛掉,忽而緊閉的眼睛睜開,撐著睏意象徵性地演了兩下,“請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人員為什麼會變動?之前都定好了呀。”
“這……明天您來劇組應該會聽說,”電話裡的年輕小夥吞吞吐吐,“我還要通知其他演員,不打擾老師休息了,晚安。”
“好吧,”拿出做作的語氣深表遺憾,時卷說,“晚安。”
掛掉電話強忍螢幕光線為自己調好鬧鐘,他短暫眯了一會起床背新劇本的臺詞。
翌日天沒亮,男人提前抵達現場,還在搭景的工作人員看見他,稀奇的眼神還揉雜了一抹他看不懂的情緒。
“時卷老師?您今天來這麼早?”
“昨晚背詞背得睡不著。”實際上是想早點過來聽聽他精心設計的翻車瓜。
劇組裡的員工都是順風耳,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了,就盤根錯節地往其他人耳朵裡延伸,他不需要主動問,就會有人耐不住寂寞跟他攀談八卦。
這不,他坐在位置上假裝讀劇本,為他做妝造的工作人員朝鏡子裡窺探,欲言又止好幾次,終於忍不住:“時卷老師手上這是新的劇本吧?”
不經意勾唇,後者一目十行翻頁:“對呀,昨晚半夜緊急通知拍這個部分,說是人員臨時變動,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問李導的助理,他也不肯說。”
“您還不知道呢?”遞過去的話口成功讓妝造師上鉤。
合上劇本配合對方演戲,時卷懵懂:“知道什麼?”
左右窺視確認四下無人,妝造師做賊似的伏到他耳畔:“昨晚有工作人員說看見倪鶴請吳真導演吃飯,特地灌醉他,想勾搭人家,結果讓吳真導演察覺,氣得跑去和李導告狀,現在倪鶴的通告全都停了!”
“我的天!”誇張瞪眼,時卷捂嘴後仰,“不會吧?這麼抓馬嗎?”
“是啊!”小姑娘越說越起勁,雙眼泛光,“聽說還是吃飯的時候故意把自己的房卡塞進人家口袋,讓吳真導演主動刷卡進他房裡呢~”
“咦呃~”抖瑟肩膀,時卷學她的樣子和語氣,心裡高興地放炮,“難道他不知道李導和吳導對這種事情深惡痛絕嗎?也太著急了吧~”
“可不是嘛!”
兩人擠眉弄眼有說有笑,直到做好妝發出現在現場,和他搭戲的配角演員已經就位,而另一位主角寧兆呈在他出來前還在化妝。
百無聊賴,時卷主動找配角搭戲對詞,流暢地對了幾遍確定沒問題,靜等寧兆呈出來到時間搭好景開拍。
起早貪黑的工作人員穿著工服戴帽子,整齊的打扮裡乍然冒出一張與眾不同的雋秀面孔,來人臉上寫滿著急,越過重重人流朝他喊。
“時卷!”
正和配角們聊八卦聊的火熱,加之現場器械聲嘈雜,他壓根沒聽見。
“時卷!”對方又喊了一聲。
熟悉的嗓音由遠及近,仰天長笑的人表情固定,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怔了幾秒,直至後面繚亂的步伐越來越近。
轉頭撞入那雙急切與憂愁繚繞的眼眸,時卷驚訝:“岑琢賢?你不是說要去兩天嗎?怎麼回來了?”
“你沒事吧?”馬不停蹄熬夜飛奔過來,眼皮下的烏青未褪去,青年呼吸急促叉腰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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