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海風仍然裹著盛夏殘留的溽熱,黏黏膩膩地撲在許一一後頸上。
早飯過後,許安陽跟阿月帶著幾個孩子去鎮上食館。
而她則是收拾好了工具跟阿大叔出海,踮起腳去解船舷上的纜繩時很是吃力,粗糲的麻繩浸透海水,比原本要重上幾倍。
河道兩岸的林子還蒸騰著溼氣,海鳥的鳴叫裹著鹹腥的水汽鑽進耳朵,倒像是回到了悶熱的七八月。
“天殺的小娼婦!”
尖利的咒罵突然刺破寧靜,林子裡的海鳥撲稜稜的四散開來。
許一一手一抖,剛解開的繩結又滑回原位。
轉頭望去,許阿奶被許正辭的媳婦美儀還有許明在媳婦如蘭架著跌跌撞撞奔著河道來。
許阿奶灰布頭巾歪斜著,稀疏的白髮黏在汗津津的額頭上,渾濁的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
可見是氣極了。
“出什麼事了這是?”
挑著魚簍的李嬸頓時停下腳步,竹扁擔壓得咯吱作響,鮮活的魚蝦在簍裡撲騰出水花。
渡口旁洗衣的阿嬸也直起腰,搗衣杵懸在木盆上方忘了落下,皂角泡沫順著衣襟往下淌。
阿大也好奇的從小船裡頭冒出頭來。
“老四媳婦兒就是個臭不要臉的,她們母子倆都是賊……”
美儀扯開嗓門,靛藍粗布衫被汗水洇出深色雲紋。
“這臭不要臉的,泡了也就算了,還捲走了我藏在床櫃裡的銀子。”
她突然掀開衣襟,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布兜:“整整八兩銀子!我攢了一年多的壓箱錢!”
如蘭更是恨,她的錢比美儀來的還要不容易。
因為家裡是她男人管錢,她的錢都是一點一點的下來的。
猛地讓周月娥給掏空了,這會兒氣得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圍觀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阿大嫌棄的說著,心裡頭對她的觀感更是不好:“老四媳婦兒看著就是不安分的,沒想到還能幹出偷錢的事情來。”
“我看她也是不容易,聽說老四都癱了,以後家裡沒有男人撐著,日子過的苦,那不是更缺錢了……”
李嬸站在一旁兒幫著周月娥說了一嘴。
“她也是沒辦法。”
人群裡突然響起微弱的聲音。
洗著衣服的阿嬸嘆息道:“老四癱了,孩子連個囫圇衣服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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