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的話音剛落,原本嘈雜的船艙驟然一靜。
火盆裡的炭火噼裡啪啦地響著,時不時爆出一顆火星,映得在場幾人都神色各異。
林恪的手指原是懸海圖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生氣,重重地按在了海圖上,聞言緩緩抬頭,眼神如刀。
趙誠更是眉頭緊鎖,鎧甲下的肌肉微微繃緊。
阿月正擦拭著箭矢的手也頓了頓,唇角似笑非笑地翹起,帶著玩味兒的眼神直視著老路。
“都看著我幹嘛?我難道有說錯?”
老路無所謂的側躺著,伸手將腰間的酒壺拽了下來。
許一一慢慢轉過頭,清冷地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老頭,金子的事情恐怕林恪早有打算,但她估摸著跟著出來這一趟酬勞應該也不會少。
半晌,她忽地輕笑一聲:“老路,你這是讓我順手牽羊啊?”
老頭渾然不覺氣氛詭異,咂摸著酒葫蘆裡最後幾滴殘酒,理直氣壯說道:“反正沉船裡的金子泡了這麼多年,朝廷早當餵了魚!你撈魚符是交差,摸兩塊金子怎麼了?”
他眯雙眼,掰著手指跟許一一算了起來,“你跟爾爾年紀不小了,總得攢點嫁妝吧?要還能有剩下的,得把欠青山的錢還了吧?再剩下的直接將隔壁如意居盤下來,併成一家更大的食肆。這要是還有多的,立馬組商隊,我親自壓陣……”
金子都還沒拿到,老路便已經計劃好錢該怎麼用了。
叭叭叭地說個不停,甚至有越說越上頭的趨勢。
絲毫沒有注意到,坐在他身旁兒的趙誠臉色黑得都快能夠滴墨了。
“砰!”
趙誠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海圖上的墨筆四處滾落。
他死死盯著老路,一字一頓:“那可是朝廷的錢!你想被砍頭嗎?”
老路不耐煩地掏掏耳朵,滿臉不屑瞥了他一眼:“朝廷?呵,十幾年前被海賊逼得不得不鑿船,你們朝廷自己沒本事護下來的,現在倒要充正經?”
船艙內空氣驟然冷寂下來。
“你倒是砍一下我試試?試試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手快。”
老路嬉皮笑臉的將手揚了揚。
許一一頓時想到,之前他只用了一掌便將徐文禮跟高浩明的船給劈爛了。
這一掌要是打到人身上,那該多疼呀!
她想了想,眼神都不對勁了。
趙誠被他這麼一次刺激,手已按上刀柄,卻被阿月給攔住了。
她覺得老路說得對,但當著大人的面她不敢說。
林恪臉上頓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路前輩,您要是真惦記著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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