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把四海叫起來。”
她喊了一嗓子,隨即將煮好的餛飩撈進溫在灶臺上的魚骨湯底裡,撒上一小把翠綠的蔥花。
餛飩的鮮香在院子裡飄散,像是長了鉤子。
沒多會兒,院門又被推開,許安陽揉著眼睛,趿拉著鞋,迷迷瞪瞪地晃了進來。
他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皮耷拉著,眼底下兩團明顯的烏青,走路都帶著飄忽勁兒,一看就是沒睡醒。
他循著味兒,夢遊似的直接晃盪到了灶房門口。
眼巴巴地望著鍋裡翻滾的餛飩,鼻子用力吸了吸。
許一一瞥了他一眼,一邊往碗裡盛著餛飩,一邊隨口問:“昨夜趕海,什麼時候回去睡的?”
許安陽接過她遞來的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也顧不上燙,一屁股就坐在了灶口前的小凳上。
裡頭兒還殘留著柴火的餘溫,烘得人暖洋洋的。
他捧著碗,先是湊近上去深吸了一口魚肉餛飩的鮮氣,彷彿這才靈魂歸位,絮絮叨叨地說著:“啥時辰?得有丑時末了吧?反正潮水開始上漲,我就收拾東西回來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早知道我就不去了,才睡了一個時辰又起床了。”
說著,他往碗裡吹了吹氣,伸手撈了個勺子,迫不及待地咬開了半個餛飩。
鮮美的湯汁瞬間在口中爆開,燙得他直抽氣,卻又捨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地發出滿足的喟嘆。
“本來回來的就晚,又忙活了一天,再不休息好點兒,你還想不想長高了?”
許一一斜睨了他一眼,前倆月許安陽還比她高半個頭呢。
沒想到她先長了個。
搞得許安陽鬱悶了好幾天呢。
“後來者居上,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長得比你高。”他不服氣地說著。
許一一輕哼了一聲,將盛好的餛飩端到堂屋。
“四海起了沒有?”
她看著敞開著的屋門,裡頭兒傳來三川氣急敗壞地聲音。
沒過一會兒,他就苦著臉出來了:“大姐,我叫不起四海,他縮在被子裡賴賴唧唧的,都不肯出來……”
許一一聞言,眉頭都沒動一下。
她徑直走到水盆邊,拿著他的毛巾沾上冷水擰乾。
三川在一旁兒看著,冷得縮了縮脖子。
她拿著那冰涼溼潤的毛巾走進裡屋,只見這小屁孩果然整個人蜷成一團,像只小蝦米,緊緊裹著被子,只露出毛茸茸的頭頂,正發出不情願的哼哼聲。
許一一二話不說,伸手輕輕揭開被子一角,露出小傢伙睡得紅撲撲,熱乎乎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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