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世琛一句話也沒說,對著許一一就是猛磕一通。
“把你家郎主扶起來。”她不耐煩地看向李管事,心裡暗罵這文世琛好端端,跟得了失心瘋一樣。
沒想到,這反倒提醒了李管事。
小跑過來,趴地一下跪在旁觀,跟他的主子一個樣。
主僕二人誰也沒吭聲,就這麼跪在廊下,跟敲木魚似的,猛猛磕。
許一一垂眸看著兩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文世琛額頭上紅了一片,眼眶紅紅的,抬眼時,眼底那還有平日對許一一的輕視與漠然。
要知道,這位文世琛自持出身高貴,向來是眼高於頂,從未將眼前許一一這個小漁女放在眼裡,待人冷淡疏離,動輒態度惡劣,連正眼好好看過她一次都不曾有。
今日由此反應,任誰瞧了不覺得他得了失心瘋?
卻不知,文世琛是真心叩謝許一一的。
昨日,傅婉瑩羊水破裂,臨盆在即,情勢危急萬分。
文世琛當時徹底慌了神,方寸大亂。
還是許一一讓人去請來了吳允之,又特意叮囑自己的妹妹一路隨同趕來府中幫襯照料,到現在更是保下了他妻兒平安。
“從前我處處對你態度惡劣,素來目中無人,從未正眼待你半分,可你大人有大量,從不與我這般小人計較!反倒救我妻兒性命。”
他跪在地上,字字擲地有聲,“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今日我鄭重給你賠罪,往後我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給您賠罪了。”李管事高呼。
許一一想罵人,“我家爾爾心善,她想救誰,我也不會攔著。你要謝,該去謝正主。跑來給我磕頭幹嘛?我怕折我的壽。”
說完,許一一側身又躲了過去。
與此同時,屋內傾力救人的爾爾因為也跟著熬了一晚上早已撐不住身子,強撐著收針。
緊繃的弦驟然鬆開,整個人徹底脫力虛脫。
這會兒出來的時候腳步虛浮,四肢綿軟無力,根本無法獨自行走。
最後還是施明音小心攙扶著,緩緩從內室走了出來。
“爾爾。”許一一神色有些慌,趕忙上前來將爾爾扶住。
爾爾痴痴地笑了起來,“大姐,師父教我的那套針法,我還是第一次用來救人呢。”
一想到自己救了一個,連施明音這個府城都出了名的女醫都束手無策的產婦,心裡突然有點兒得意是怎麼回事?
許一一擦了擦她汗津津的額頭,“喝點蜂蜜水,補充補充體力。”
說著,小姑娘就著她的手,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我都快餓死了,想吃大姐煮的魚片粥。”爾爾抱著許一一的腰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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