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我接到了你的電話。你和我說,你要分手。我這才意識到,我錯過了你的生日。”
錯過的時間不能倒流,死去的親者也無法復生。
聽見越青屏在電話那頭說分手時,他突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於是,他答應了。
甚至沒有問越青屏想要結束的原因,就這麼輕飄飄地說了一個“好”,而後掛了電話。
但在那之後,他走下樓,在路涯上坐了許久。明明是夏天,但他卻覺得冷了。
他抬起手,想要自己給自己一個擁抱,卻摸到了自己手臂上纏著的,用以戴孝的布條。
他沒能回饋父母對他的愛。也沒能回應越青屏對他的愛。
他傷害了這世界上最愛他的三個人。
“嘩啦。”
鶴素湍有些茫然地抬眼,但下一秒卻被緊緊擁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中。
越青屏起身的動作太急,甚至碰倒了椅子。
但他根本無暇顧及,只是用力地抱著鶴素湍,將青年的面龐按向自己的心口。
“別說了,團團,別說了。”他用下巴磨蹭著鶴素湍的發頂,聲音嘶啞地像是即將落淚,“你應該告訴我的。”
他知道鶴素湍的父親車禍去世,但並不知道其中細節。但偏偏這些細節才是最殘忍的。
鶴素湍抬起手。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推開越青屏。被自己的前男友這麼抱著,多少有些不妥當,尤其他們似乎都對彼此餘情未了。
但手抬起來,卻又無力地垂下去。他可恥地依戀著對方,這個懷抱就像從前那樣乾淨而溫暖。
鶴素湍覺得自己像是守著一個將熄未熄的火堆。名為愛情的火焰曾轟轟烈烈地燃燒過,現在也仍然留著火星子,似乎隨時可能復燃。他膽戰心驚地看著,隱隱希望著火焰再次燃起,照亮夜色帶來溫暖,卻又怕這火焰再次失控,將他所珍惜之物灼燒焚燬。
“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的問題只有時差和地理上的距離。”越青屏低聲道。
他是真的這麼以為的。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太平洋,有半天的時差。他們能聯絡到彼此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哪怕可以透過手機影片看到彼此的面容,但是無法觸及到對方的體溫,就總覺得少了什麼。
越青屏幾乎一有假期就買上機票,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飛躍整個太平洋來看他。
影片裡的鶴素湍總是溫和而明朗的,他們每一次見面相處,也總是愉悅幸福得像一場夢。
越青屏一直覺得這種幸福可以被持久且牢靠地抓在手中,便一直兀自計劃著他們的未來。
他想著,等鶴素湍畢業了,就帶他到美國結婚。
他特意去看了南卡羅來納州的西姆斯教堂,這是“離天堂最近的教堂”。他們可以在這裡宣誓結婚,戴上戒指,而後在附近的高階酒店開一間頂層的總統套房。他們可以一邊欣賞著落地窗外日落與雲海,一邊佔有彼此。
等到他們成為了真正的配偶,就可以考慮在哪兒安家了。在哪裡發展都不錯,畢竟讀了軍校也不代表非得入伍,他們還年輕,未來有無數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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