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鶴素湍果斷且淡定地開口,“你應該是在副本開始前,就已經制定好了規則。哪怕是你,也必須得根據既定的規則行動。不然在我們把瑪琳和妻子二選一的問題拋給你時,你就已經把我們弄死了。”
之前弄不死他們,那現在萊西也一樣弄不死他們。
萊西:“……”
威脅無效,他惡狠狠地盯著鶴素湍:“你們這些傢伙……真的是我見過最噁心的人類了。”
鶴素湍望著他,很直接:“說得好像你不是人類一樣——在成為這個副本世界的主持人之前,你也曾經是人類吧。”
“你也是玩家,曾經參加過地球所有權爭奪賽。然後你們獲勝了,你們的世界通過了篩選,融入了地球文明的主幹,成為了‘唯一’的勝利者。”
他故作篤定地說出幾個平行世界對於地球所有權爭奪賽真相的猜測,實則是透過觀察萊西的微表情進行驗證:“只不過,你的世界贏了,你為什麼會在這?”
“……”
萊西沒有立刻說話,但是呼吸卻急促了。此刻的他,不像是在拿著劇本演繹的角色,更像是短暫掙脫了束縛,想起了自己作為普通人的人性。
他的表情扭曲了,像是夾雜著懷念、仇恨、痛苦、自豪。
種種複雜的情緒層層疊疊地堆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著甚至有幾分病態。
鶴素湍心中微沉:看來他們說中了。
“你們好像知道了很多啊。”萊西有些喑啞地笑了,“然後呢,你們想從我這問出來什麼?”
洞穴裡水聲淙淙,格外陰冷潮溼。但是體表的寒意抵不過席捲心頭的寒涼。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懼意。
鶴素湍努力定了定神,這才開口問道:“這場爭奪賽,是人類文明發動的麼?”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毫不猶豫,沒有誤答或者誤解的可能。
這本寫滿了謎題的書終於翻到了最終一頁,上面赫然寫著真兇——
沒有什麼更高等地外文明,沒有什麼來自廣袤銀河之外的入侵者,沒有什麼平行世界的人們聯合起來共抗外敵的熱血故事,只有一個讓人啞然無言的真相:
發動了一場爭奪賽,殺死了數千個文明,獻祭了以兆為單位計算的人命的存在,正是人類文明自身。
哪怕已經有了預料,但是當這個過於冷酷冷血的真相得到了證實,他們還是難以接受。
鶴素湍沉默了許久,這才聲音乾澀地:“如果目的是為了吞下平行世界的資源,那麼為什麼不在平行世界出現的開端就直接毀滅?”
為什麼不在一個世界孕育出生命的最初,就將之掐滅在搖籃裡,為什麼要等著一個文明蹣跚踉蹌地行走成千上萬年,才將一切輝煌一夕摧毀?
為什麼要給予人希望後,再將其打入絕望之中?
這太殘忍了。
萊西:“……”
他緩慢地抬起手,長長的指甲用力抓過臉,在那乾枯的皮膚上留下數道印痕。他像是在努力將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挖出來,過了許久,才開口道:“在爭奪賽開始前,你們應該也看到過吧?那些還沒有孕育出生命,無聲無息的地球。”
“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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