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閉了閉眼睛,努力定了定神,這才深呼吸了一下。
冰冷的空氣鑽入又澀又疼的氣管,冷得彷彿要將他的肺也一併凍傷一樣。
鶴素湍拉高了衣領,將自己的口鼻遮蓋住,這才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聚焦,目視前方。
目之所及的景物,幾乎都被白茫茫的大雪所覆蓋了。他似乎在一處海灘上,只是沙灘也被厚實的白雪所覆蓋,唯有黑黢黢的礁石尚且沒有被完全遮住,突兀地從那一片白色上支稜出來些許。
礁石上,就連最抗寒的海鸚也失去了飛翔的動力,成群地擠在一處取暖。白色的雪在它們身上落下了的一層,像是一條長毯,將所有生機都給蓋住了。遠遠眺望,在視線的盡頭可以看見幾處小小的房屋。
另一側,大海仍然在壓抑地翻湧著。雪天的海泛著幽深的雪青色,掀起白色的浪潮,觸及岸邊,卻又很快褪去。讓眼前的場景顯得格外曠寂。
這樣的景色對於他而言並不算陌生,他像是回到了勘探者基地,回到了冬日裡的冰島海灘。
鶴素湍有些怔然地看了片刻,抬手按了按額角。
再次睜眼時,他卻陡然一驚——
鶴素湍:?!
遠處一處高挑的礁石上,一名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明明天氣如此寒冷,她卻只裹著一身單薄的衣裙。白色的布料被風吹起,像是一面旗幟,又像是一抹落在地上的雲,即將準備乘著風離去。她一步步走向懸崖邊,像是想要從那裡跳入海中!
眼前的場景與湧現的記憶碎片重合,鶴素湍甚至恍然間看見了那日想要跳崖的柯教授。他下意識地抬腿就想要衝過去阻止——
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鶴素湍猝然回頭,卻在看見對方時微微愣了下。
是越青屏。
越青屏抓著他的手腕,皺著眉,有些憂慮又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要去哪裡?”
鶴素湍:“……”
他的頭腦依舊有些昏沉,甚至連眼前的愛人都顯得有幾分不真實。
鶴素湍試探道:“越青屏?”
“是我。”越青屏拉著他的手更用力的幾分,他沉聲道,“你沒事吧?”
“……沒有。”鶴素湍站住腳步,轉過身來。他這才發現,自己隊友們都站在自己身後。
雁寒黎虛虛扶著鸝笙聲,關切地說著什麼。
傑裡遜揉著額頭,低聲咕噥了一句:“這個副本怎麼回事?剛進來就覺得不舒服……真奇怪,難道是我還不能適應這種氣候麼?”
“不是你的問題。”瓦蓮京娜淡淡道,“這裡,很冷。”
雪萊似乎是最鎮靜的那個,又或者是因為他那副空茫的神情與這寂寥的環境過於融洽。他像是整個人都要融入這片雪景裡。不過他問的問題倒是很關鍵:“鶴隊,你剛剛是看見什麼了麼?”
鶴素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然而,他再次扭頭看去,卻發現礁石上的人已經消失了。
他有些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卻發現這一片天地裡,彷彿只有他們一隊人。沒有那個身形虛幻的女子,也沒有其他玩家,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海浪的依稀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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