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茵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一隻手。
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讓那人立刻噤了聲。
錦茵這才望向鶴素湍,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匕首:“好,手指的話,我給你,但你暫時不能取我的性命。我觀測過了,我現在還不能死。我得活著……這樣才能讓我們都獲得最佳的利益。”
鶴素湍迅速皺了下眉,看著錦茵的眼神非但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更冷了幾分。
他至今仍然記得,在【演神愉神】的副本里,那名書生是如何被她算計地丟了性命的。當時錦茵也是說出了這樣理性到殘忍的話:他在這個時候死去,才能將收益最大化。
越青屏忍不住冷笑一聲,譏誚道:“你當公主有些屈才了,去當商人才最合適。那你有沒有算過,你丟這一根手指,能換來什麼利益麼?”
“能。”不料錦茵還真的很認真地回答了,“一根手指能換來你們對我的些許信任。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獨角鯨會被血腥味吸引,我可以藉此將它引出來。一石二鳥,穩賺不賠。”
鶴素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他看向飄在旁邊的伊瑟琉彌。
伊瑟琉彌若有所思地望著錦茵:“我們應該沒有說過我們的任務吧……有意思,你是有觀測預知型別的能力?那還挺有用的。唔,而且你說的沒錯,那些獨角鯨確實會被血腥味吸引。”
她目露幾分探究:“那我也再問你一下,你能看得出來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又該怎麼做麼?”
錦茵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短暫的夢境,但從她的神情來看,她的思維一直是清醒的。片刻,她像是看見了什麼讓她震撼又悚然的未來,面容微動。
當她再度睜眼時,不過過去了一分鐘左右,但她卻像是大夢一場,久久不能忘懷。
稍傾,她輕聲道:“我看見了……滄海之中,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她抬手一指下方,臉上甚至顯露出幾分激動,像是人在有生之年得窺神境,從此心滿意足再無所求:“這下方,就有一個歸墟一樣的所在,一處浩然的深淵!而塞德娜,就在那裡等著你們。等著你們歸還手指,將她喚醒,而她將指引你們……”
伊瑟琉彌聽著,對此前帶領他們過來的幾條魚人安排道:“先讓其他人不急著來匯合了,去下面看一看。”
“明白。”
幾條魚人得到了命令,直接一擺尾,很快便消失在了幽深的大海中。
錦茵望著眾人,眼睛裡閃爍著光彩:“我看到了,你們將會向一些世界傳送融合的邀請,只要奉獻出一個‘道標’,就可以讓文明從這場折磨中解脫,攜手生存下去。我也想結束這場爭奪賽,我想拯救我的臣民。我想這一點上,我們是可以互相理解的——我已經把我目前能觀測到的資訊都告訴你們了,現在可以加入你們了麼?”
“如果你想的話,可以。”鶴素湍淡淡道,“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你現在該做什麼了。”
錦茵聞言,微微笑了笑。
下一秒,她的手中匕首出鞘,將她左手的小拇指直接齊根削了下來!
沒了零下的寒風封凍傷口,殷紅的血頓時從切口處湧出,絲絲縷縷地滲透進身旁的海洋裡!
她的手指浸在海水中,傷口接觸到鹽分極高的海水,幾乎與酷刑無異。
她的臉因為疼痛而面色泛白,但是她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扭曲:“現在可以了麼?”
鶴素湍望著她,點了點頭:“我暫時留你一條命。”
錦茵笑了:“放心,我把我的命用在最值當的時候。”
她話音剛落,眾人突然聽見一聲渺遠的嗡鳴,像是某種從遠古傳來的回聲。
包括伊瑟琉彌在內的幾位魚人頓時面色一變,同時做好了準備:“是那頭獨角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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