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部長重新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這一次，他像是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不是放手，而是換一種更徹底的掌控方式。
……
此時的夜貓並不清楚其他人在做什麼、想什麼。
他坐在二小姐對面，仍帶著一點剛剛談妥合作後的輕鬆，明快的笑意還停留在眼角，卻又漸漸變得黯淡。
倆人方才的溝通稱得上異常順利，條款、讓利、後續對接……一切都像被人提前安排好的，他只需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就行。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恍惚，彷彿自己並不是那個在異國摸索前路的打工人，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神秘力量推著向前走的幸運兒。
等安靜下來，空虛感便一點點滲出來。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完成與德川家的合作，然後離開東京，去北海道投奔河谷家。
可佳雪意外離世讓他不得不與河谷家劃清界限，那一刻像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做決裂。
北海道是去不了了。
傷心之際他曾想過回國，卻又被二小姐以協助調查佳雪死因的說辭挽留了下來，這是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回國的念頭也斷了。
現在，美惠正式向他表白。
她的情感太直白了，像一束通透的強光，照得他無處可藏。
對美惠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不動心，只是那種心動夾雜著諸多遲疑與猶豫，甚至某種隱約的危機感。
畢竟山口部長的態度至今都不明確，這讓他對日本黑道的刻板印象愈發強烈。
以上種種糾纏在一起，讓夜貓的前路突然變得模糊，甚至有些荒誕。
明明事情一件件在推進，可他卻越來越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
“白羽君，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餐廳吃飯吧。”
二小姐的聲音把夜貓從思緒中拉出。
話音未落她已站起身。
“啊？哎，好。”
夜貓跟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追上。
從會客廳到餐廳的路並不長，卻安靜得過分。走廊兩側是深色木質牆板，路面鋪著厚實的木地板，走在上面會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推開餐廳門時，夜貓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這裡的空間比他想象得更大。
高聳的穹頂延伸出一種近乎誇張的開闊感，中央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層層折射，落下來時變得特別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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