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秀盯著她道:“今晚?”
顧棠認真道:“今晚亥時三刻,一定要到,晚一點點我都會死。”
“此事並非我管。”唐秀說完,便低頭要拒絕這個話題,然而她推拒一句,顧棠竟然真的點了點頭,既不說勸勸,也不再請求,只是告辭要走。
唐秀又馬上站起來:“等等!”
顧棠回首:“大人?”
唐秀的臉上顯出一點起伏不定的尷尬之意,摻雜著一點惱怒。她道:“你為人怎麼如此不堅!”
顧棠搖頭一笑,道:“能像你一般激流勇進、不知後退者,世上有幾人?我這是不想讓你為難。”
唐秀神情漸漸緩和,她道:“我答應你。今晚亥時三刻必到。”
顧棠說了具體的見面地點,再三叮囑:“大人一定要帶夠人啊,不然咱倆可就要看誰跑得更快了。”
唐秀臉色又是一黑,趕緊揮手讓她走。
顧棠這才拎起小白狗,擦乾淨它的小狗爪,抱著狗慢吞吞地散步回去了。
到了天色擦黑,將將入夜之時,顧棠換了一身石榴紅的窄袖交領便服,披上那件赤狐毛的披風,一頭扎進了東城的賭坊裡。
賭坊中人一眼看出她身上衣飾不菲,連忙將她請了進去。顧棠沒有仔細整理裝束,隨意地用一根桃木簪子束髮,碎髮鬆散地垂落面頰,她懶洋洋地往上一坐,富家女的味兒直衝人鼻子。
“喲,姑奶奶。”賭坊的人笑得見牙不見眼,“您玩點什麼啊?”
“牙牌。”顧棠道,“玩接龍吧。”
她巡視四周,果然見到康王派來盯著自己的人沒有跟進來。這幾日遛狗時已經試探過了,她們盯梢的不會跟進場所裡,不然進來這種場合,上不上桌都是麻煩。
第17章 17
顧棠一齣現,賭坊內的幾個托兒立刻眼神交匯,湧了上來。
按照老辦法,先讓對方贏幾把,然後慢慢煽動氣氛,再有幾個圍觀的自己人攛掇起火兒來,然後一把大的全都收回,再慫恿輸家向坐莊的東家借,放利錢銀子……不管家裡到底有餘財多少,皮不扒了她的!
一開始確實順利,顧棠輕輕鬆鬆便贏下來幾回,本錢翻了倍。她神態慵懶,愛答不理地看著賭桌,一點兒也不像情緒被調動起來的樣子。
燭光照耀之中,幾人視線交匯,都覺得這是一條大魚,輕易的利益動不了她的心,於是接著放長線,讓顧棠贏下去。
不僅如此,莊家還從賭坊後頭叫出來一個青年男子,看著大約二十歲出頭,沒有戴喉紗,冬天裡還一身薄衣。
周遭的人笑起來,有的叫他“安郎”,有的輕薄些,叫他“雄兒”……這個雄兒是莊家買來的,專門端茶倒水伺候人。
青年挨著顧棠坐了,外衣裡空蕩蕩的,顧棠一掃過去,從喉嚨能一眼看到他打著金鈴的胸口,她神情微滯,反扣住安郎的手壓回他身上:“坐遠點,別動。”
她對救風塵興趣不大,就算有興趣,前二十年也救夠了。而且她對二手根過敏……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莊家看動不了她的心,沒多久,那雄兒就被別的女人拉走了。
顧棠手上越玩越大,已經到了圍觀之人瞠目結舌的地步。陪她玩的幾個托兒也覺得差不多該收網了,便出起千來。
顧棠忽然徹底睜開眼,掃了一圈兒周圍,最後看了一眼通報時間的鐘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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