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一路走過來,他的頭髮已經沾上灰了。阿塔裡偶爾會趁著隊伍休息,找到乾淨的山泉、小溪,把自己的長頭髮解開清洗。
水源處也大多都是村落聚集地,他一個金髮藍眼的胡郎出現,不遠處三三兩兩洗衣服的中年男人們對他指指點點,不知道說著什麼,偶爾還偷笑幾聲。
阿塔裡會漢文,他靠近了些,聽到那些村夫說:
“哪兒來的雜毛小子,騷騷調調的樣兒,擱這兒擺弄自己不就是為了勾搭過路的女人嘛。”
“誰家好爺們兒這樣,看他跪那兒洗頭髮,喲,小腰一掐,跟城裡那淫|窩子裡的胡伎攬客一模一樣的……”
“我年輕時候比他俊多了,也就是女人圖新鮮才看上這種人。”
洗衣服的男人們說著笑起來,言語中盡是鄙夷。但他們心裡自個兒都明白,這個胡郎長得著實太好、俊逸的五官,英朗的眉目,唇肉鮮紅的兩瓣,像帶著露的花朵。
不罵他兩句,滿心的記恨就撒不出去,憋著一股火兒。好像村裡的女人都是他勾引走了似的。
阿塔裡聽清楚他們的話,直起身體看向不遠處,伸手摸向衣服裡藏著的匕首。
他碰到匕首後,又沉默地想了幾秒,最後選擇攏起頭髮,起身離開。
阿塔裡回到車邊,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拭頭髮,他的金髮散著,擦完了還微微潮溼。他散著頭髮曬太陽,將搗碎的草藥捧在手裡,給顧棠換藥。
顧棠在看堪輿圖,對著上面解鎖的兩條路一陣沉思。阿塔裡看了她一眼,伸手解開她的外衣。
解開衣釦,露出女人緊緻勻稱、覆著一層薄薄肌肉的手臂和肩膀。
阿塔里拉過她的手,解開手臂上一層層的包紮繃帶。他低頭換藥的時候,顧棠這才把目光挪到他臉上。
阿塔裡抬眸迎上她的目光,低聲:“我們能不能再進城?我想住客棧。”
顧棠一切以行動隱秘為主,沒怎麼進城。她的目光掃了一下對方溼漉漉的頭髮:“怎麼了,你想洗熱水澡?”
阿塔裡點頭。
顧棠抬手挑起一縷他鬢邊的金髮。
阿塔裡呼吸均勻,仍望著她,抬手按住她的腕,做了一個似乎是制止的動作。顧棠卻依舊向上撫摸,一路攀上他的耳垂。
她的指尖按住對方耳垂上新打的孔洞,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小孔已經長好了,裡面的新肉被捏得一麻。
阿塔裡向後縮了一寸,顧棠卻伸手將人整個撈進懷裡,一臂按住他的肩膀,淡淡道:“以你的身份,能吃這麼久的苦,也出乎我的意料。”
阿塔裡一瞬間不動了,像是隻被捉住爪子的鴿子,撲稜稜地震著翅膀,他把手探入懷中,握著匕首:“大人,你在說什麼呢?”
顧棠道:“我不會放走你的。”
阿塔裡沉默了一剎,那雙素來寧靜的藍眼轉而望著前方。他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忽然放鬆身軀,沒有掏出匕首,而是低伏下來,靠近她懷裡。
他在顧棠耳畔低喃道:“我沒有壞心思,只是我家回不去了。你放了我吧,你想要什麼?”
顧棠沒有開口,他繼續很輕地說:“你要我陪你睡覺嗎?”
顧棠瞥了他一眼。阿塔裡已經湊過來蹭了蹭她的臉頰,他微溼的髮絲掠過耳畔,靠得很近:“我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吧,大人,那邊有一片樹林。”
顧棠勾了下唇,伸手撫摸他的臉龐,指尖一路向下,滑過對方戴著兔絨皮罩的咽喉、白皙鎖骨,最後停在他懷中放置武器的那裡,屈指驀然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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