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繃著嘴巴，背過身去，抱著膝蓋蹲在樹下，低垂著腦袋。
樹梢投下的陰影像一片烏雲，那團小小的身影縮在裡面，顯得更可憐了。
玨從兜裡掏出獸父給他的骨刀，很認真地將果子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用樹葉盛著送到奚面前。
他蹲下來，誠懇地說：“對不起。”
奚仰起皺巴巴的小臉：“以後不準再笑我。”
玨點點頭，拿起一塊遞過去：“果子很甜，你嚐嚐。”
奚接過後塞進嘴裡，因為只能用兩邊的牙齒嚼，腮幫子鼓鼓的。
一群小朋友中也有正在換牙的，可人家都是一顆一顆掉的，沒那麼明顯，門牙也剛好可以輪班工作。
在發現喝水會漏後，奚更難過了。
“怎麼辦呀，真的好醜嗚嗚嗚……為什麼要兩顆一起掉啊……”
“為什麼不能像你一樣，在寒潮期掉，大家都不出門，就沒人能看見了。”
奚突然想到了什麼，抓住玨的手：“可不可以粘回去啊？”
玨看著他那殷切的目光：“我們去找牙。”
說幹就幹，倆孩子當即跑到捉咩咩獸的地方，趴在地上一通找，終於在草叢中看到了那兩顆白白方方的門牙。
奚小心翼翼地撿起來，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可嘴巴剛咧開沒兩秒，又忽地閉上。
風鑽進去的存在感太明顯了，舌頭也沒安全感。
玨把牙齒洗乾淨後，仔細地將它們的根部塗上一種很粘稠的樹脂。
奚迫不及待地張開嘴。
兩顆門牙回了家，但下一秒，就又被驅逐了出去。
奚耷拉著腦袋，盯著手心裡的牙，眼圈很快就紅了起來。
玨趕緊又往他嘴裡粘：“別急，再試一試。”
依舊是一碰就掉，當然，不碰也堅持不了兩秒。
奚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玨急忙開口：“你別嚥進去了。”
“先吐出來。”
奚氣得把兩顆門牙丟得遠遠的，一整個下午悶悶不樂，其他小朋友來找他時，都捂著嘴巴說話，或者乾脆閉嘴不吭聲。
小喇叭變成了小啞巴，小啞巴被迫成了小喇叭。
玨只好在旁邊替他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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