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雨季的炎熱徹底到來時,白澤才見識到它真正的威力,有太陽的時候出門,就像行走在乾旱的沙漠上,沒一會兒就大汗淋漓,皮膚髮紅髮燙。
部落裡必要的工作,都在清晨和日落後進行,其他時間,大家要麼閉門不出,要麼就聚在後山瀑布下的淺水區的周邊,那裡有以前開鑿的山洞,專門用來避暑。
族長和大巫無意中看到玨寫的字,很感興趣,在得知是白澤教的後,當即與他探討一番,很快,倆人便被文字的魅力徹底俘獲。
至此,黑豹部落裡掀起了一陣長久的掃盲運動,族長專門安排了一個大山洞,還派人搬來好些桌椅,又弄了很多石板和木炭條,甚至為白澤準備了一個筆直的教棍。
白澤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在另一個世界,當起了教書先生。
幼崽們規規矩矩地坐好,很多亞獸人和獸人也來旁聽,白澤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一想到底下是一群大大小小的黑豹,又忍不住想笑。
玨和墨上過家屬“補習班”,算是部落裡有文化的,唰唰唰地寫上幾個大字,惹得周圍的“同學”驚歎不已。
再加上白澤推崇鼓勵式教育,經常會準備各種小零食,用來表揚進步的學生,一時間,班裡的學習勁頭愈發的濃郁。
當然,也有調皮搗蛋的孩子,不過都在可接受範圍內,而且家長很配合。
沒有考大學的壓力,白澤主要教部落裡的人識字和基本的算數,一天兩節課還雙休,日積月累下來,也能掌握不少知識。
墨幹完活,就會過來陪白澤,時不時還會化身教導主任,看看有沒有學生搗蛋,影響自家伴侶的心情。
黃昏時,一家三口,再慢悠悠地往家回,夕陽總是將他們由高到低的影子,拖曳成長長的一道,模糊的邊緣處,好似泛著柔和的金光。
天熱狠了,白澤有時胃口不大好,整個人懶洋洋的,中午只啃點果子,墨就做好飯,一口一口地喂他,甚至水都送到他嘴邊,伺候得可高興了。
土豆和紅薯收穫頗豐,之前收割的小麥和水稻也都儲存進了糧倉,部落裡又開墾了幾處坡地,跟其它部落換了好些農作物的種子,全都播種了下去,幾場雨後,便冒出了綠油油的苗芽。
起初,白澤還怕它們被熱死,後面漸漸發現,這裡的本土植物,遠比他想的要生命力頑強。
閒下來後,白澤又搗鼓出了很多新東西,比如用烤乾的香菇和蝦皮,一起研磨成粉,做成的純天然提鮮味精;用花生和黃豆等農作物榨出的植物油;用植物纖維浸泡熬煮搗爛後,做出的原始紙……
黑豹部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展進步,每一位遠道而來的人,都不禁為之發出驚歎,甚至整個獸神大陸,都在受到影響。
得了空,墨帶著白澤和玨去了一趟雪原。
一望無際的綠色之上是灰色的山石,皚皚白雪融進澄澈的藍天裡,大朵大朵的雲緩緩飄蕩,前方是自由與寬廣。
大黑豹馱著白澤在風裡奔跑,小黑豹甩著尾巴,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一顫一晃。
山腳斜坡處,那塊石頭還在。
曾經哭泣的小孩已經長成了大人,白澤坐在它旁邊,抱著膝蓋仰起臉,靜靜地看著墨,然後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喊了聲:“哥哥。”
墨俯身,問:“找不到家了嗎?”
白澤搖了搖頭,眼中含笑:“你就是我的家。”
不遠處,玨抱來一摞樹枝,正蹲在地上生火,旁邊是已經處理過的兩隻長耳獸。
白澤要去幫忙,墨抱住他的腰不讓,最後被伴侶捧著臉,親了好幾口才肯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