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手機落進雪地的聲音沉悶而短促，落在被迫重複了三次死亡的少年耳中，卻顯得猶如天籟。
他回來了，【時間】並未辜負他的期待，將他帶回了到家之前。
開口提醒他別站在雪裡的阿姨嚇了一跳，三兩步上前捧起沈黎的臉。
“哎喲，阿姨沒罵你，乖乖別哭。”
她想幫沈黎擦掉眼淚，少年帶著委屈的淚水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顆落下，將柔軟的紙巾打溼一大片。
阿姨看著這雙平日裡貓兒似的眼睛佈滿水霧，一時不知該怎麼哄，只能輕輕抱住這個比她女兒都還小好幾歲的孩子，拍了拍沈黎顫抖的脊背。
——以前她就是這麼哄哭泣的女兒，想來，對小孩應該也通用。
沈燭同樣慌亂，但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站在一旁乾著急。
好一會，輕微的抽噎聲平靜下來，沈黎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從長輩懷裡鑽出來。
“阿姨，我、我沒事，我就是突然想哥哥了。”
周圍人都知道他們兄弟關係好，阿姨絲毫沒覺得不對，嘆了口氣道：
“哎，也不知道小尋這孩子上個學怎麼跑那麼遠，留下你這麼點大……”
話到一半，她忽地想起沈尋本身也就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只是行為處事太過平靜，才讓人總是忽略他的真實年紀。
“哎……真是造孽……”她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小圓今天放假，阿姨燉了豬蹄，今晚來我家吃飯吧？”
沈黎搖了搖頭，“謝謝阿姨，不過不用了，我還要去找李醫生，下次再來。”
“哦……那要得嘛，你一個人在家多注意安全，阿姨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就行。”
說完，她擺了擺手朝家走去。
目送阿姨離開，沈黎撿起雪地裡的手機，牽著沈燭往回走。
沈燭雖然不解，卻乖巧地亦步亦趨跟著，沈黎見狀，大概是人一放鬆下來就開始胡思亂想，他笑著打趣道：
“這麼聽話，我要是哪天把你牽去賣了，你是不是也會乖乖跟我走？”
說完他就有點後悔，這話跟正常家庭的孩子說是在開玩笑，但跟沈燭這樣的少年說，多少有些不合適。
誰料沈燭竟真的歪著頭思考了好一會，緩緩點頭。
沈黎一愣，想起前三次沈燭不要命地救他，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些難過。
沈黎並不認為他對沈燭有多好，沈燭只是沒見過真正對他好的人，才會將這一丁點善意當做唯一的寶石，哪怕疼得血肉模糊，也要塞進心臟裡。
他們走在雪中，兩個人的腳印離得很近，在身後留下長長的痕跡。
沈燭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只覺得，這彷彿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明。
他想把花給沈黎，伸手卻發現，花己經不知道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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