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宴向河流上游走，腳步有些沉重，但精神還算穩定。
“你的任務不是拯救世界嗎？”他笑著問，“我在拯救世界，你應該高興才對。”
系統一愣，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我不高興！！”
“這些人根本不重要，你救不救他們，都不會影響後面的劇情，白夜，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我是很想完成任務，但任務的代價，不該是你！”
系統光團不停閃動，就像在劇烈呼吸。
“你生氣了。”知宴輕聲說。
系統剛消下去幾分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我……”
“謝謝你，系統。”知宴打斷它，“你的憤怒並非源自於我，而是對我的珍視和共情，哪怕你很清楚，這只是一具由扮演值創造的身體。”
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在系統頭頂。
它不懂該怎麼和宿主相處，只知道看見知宴這個樣子它會生氣，卻不知道為什麼生氣。
身體是被製造的，但痛是真的。
為什麼要把世界壓在一個人肩上，為什麼偏偏是他來承受這份痛苦。
血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或許系統終於明白，‘馬甲’和‘白夜’是同一個人，但在某些細微處，他們又好像並不完全相同。
明燭會故意逗它，看它炸毛，又會來哄它。
知宴比明燭要軟得多，和它說話一首都是溫和柔軟的，不會生氣，也很少逗它。
沈黎……它好久都沒見到沈黎了。
這個瞬間，系統甚至希望明燭真的是個大壞蛋，他遊戲人間之後回到白夜本體，不用感受痛，也不用殫精竭慮的思考生路。
……‘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死？
怒火被悲哀取代，系統沉默著，一滴液體從它身上滑落，它下意識分析液體成分。
……是淚。
系統也會哭嗎？
它發出過很多次類似哭泣的聲音，但那都是模擬的，那些瞬間，它確實感受到了類似‘情緒’的東西，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般深刻。
……都是假的。
“怎麼哭了。”知宴無奈地揉了揉系統光團，“我跟寶貝道歉，我不該那麼說話的。”
“對不起。”
“但是寶貝，你知道嗎？當你能真正感受情感的時候，當你落下第一滴眼淚的時候，你就不再只是資料構成的系統，而是一個完整獨立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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