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傷咪心，沈黎像是失去夢想的鹹魚一樣趴在被子上，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老師，他們怎麼樣了？”沈黎突然問。
按理說，他是三人中受傷最輕的一個，既不是治癒系異能者，也沒有被亂七八糟的能量侵蝕，子夜應該是確認另外兩人情況穩定之後才來看他，所以沈黎不怎麼著急。
【他們？】子夜敏銳地捕捉到沈黎不似往常的用詞，【詛咒反撲了？】
聞言，沈黎將臉埋進被子，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控制不住想吐，可現在我並不覺得身體有什麼不適，想到小燭也不會有多難受，就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沈黎沉默良久，似是不知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反問道，“老師，你有什麼很討厭的東西嗎？”
子夜想了想，【我沒有太多情緒，真要說的話……邪神吧。】
其實比起恨，殺死邪神拯救世界對子夜來說更像必須完成的任務，但沈黎都這麼問了，他只能回答一個勉強接近的答案。
畢竟，雖然不懂什麼叫“恨”，但子夜想過如果沒有邪神，世界不會變成這副樣子，他的三個小徒弟也不會經歷這麼多苦難。
沈黎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繼續問：“那老師會因為想起邪神而難受嗎？”
此話一齣，子夜霎時明白了。
——對一個正常人而言，就算非常非常討厭某個東西，也不會僅僅因為提到或是想到這個東西就產生生理性不適，大多數人的反應應該是迅速遠離，或者極端一點，想辦法抹除這個讓自己厭惡的存在。
但不論如何，都不會像之前的沈黎那樣，連正常生活都難以維繫。
【這不是好事麼？】情緒淺淡到幾乎沒有的子夜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疑惑問。
沈黎坐起身，苦笑著搖了搖頭，“理智上講，確實算是好事，至少我能在某種程度上和小燭正常相處了，但……”
“老師，愛與不愛都那麼明顯，更何況我現在不是愛不愛的問題……我是恨，是從靈魂深處滲出的、無法用理智控制的恨。”
“小燭是個敏感的孩子，任何一點細微的惡意都會在他眼中無限放大，然後變成刺向他的刀。”
幾年前，剛意識到自己中詛咒的時候，沈黎就己經嘗試過強壓情緒，結果毫不意外被沈燭看出來了。
最初幾次，沈燭會瘋狂催眠自己——那不是小黎真正的情緒，小黎只是被詛咒影響了，他不該在意。
但次數多了，沈燭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他逐漸分不清那些催眠的話和眼前近在咫尺的厭惡，究竟哪個才是真相。
沈黎也試過蒙上眼睛，只要看不見，他就能用行動帶給沈燭足夠的安全感，可這個法子終究不能長久，異能消耗過度讓他暈了過去，再醒來，便成了只要提到“沈燭”這兩個字就止不住嘔吐的樣子。
【你打算怎麼做？】子夜問。
找不到解開詛咒的辦法，除了配合沈黎外，子夜不能給予任何幫助。
這一次，沈黎卻是沉默半晌，輕聲說：“……我不知道。”
他不想放棄，想跳起來說小黎大人永遠不會被詛咒打倒，但能試的解法他都己經試過，再來一次，也只會是相同的結果。
沈黎不知道，他不願服輸的行為對沈燭來說，究竟是救贖，還是再一次揭開傷疤的折磨？
“我想先去看看小燭和知宴，”沈黎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打精神道，“如果小朋友們醒來看不到小黎大人可是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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