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中年男人的聲音說道,“行了不說了,咱們趕緊吃飯,吃完飯後你就趕緊把佈防圖送到軍營裡交給傅參將,千萬不能耽誤了,也不能出任何差錯!”
“好,知道了!”年輕男人的聲音說道。
隔壁的吵鬧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吃飯。喝酒的聲音。
而雅間裡的竇氏。傅禎和傅明軒,三個人都瞪大了雙眼,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手裡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竇氏才猛地反應過來,她一把放下手裡啃了一半的雞腿,臉上瞬間露出陰狠的笑容,湊到傅禎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佈防圖?沒想到傅邵廷那個小畜生手裡,還有這麼重要的東西!而且聽他們說,佈防圖要是被蠻子得了去,傅邵廷就得掉腦袋?”
傅禎皺著眉頭,奇怪地看著竇氏,心裡咯噔一下,隱約猜到了她的心思,連忙問道:“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可別胡思亂想,有些事,碰不得!”
竇氏此時雙眼通紅,眼神里全是恨意,咬牙切齒地說道:“幹什麼?這對我們來說,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我們能趁機把佈防圖偷出來,賣給蠻子,到時候我們就能拿到一大筆錢,以後一輩子吃喝不愁!
而且蠻子拿到佈防圖,肯定會來打沙洲,沙洲必敗,到時候我們就能親眼看到傅邵廷被砍頭,這不是一箭雙鵰嗎?”
“不可!”傅禎猛地驚呼一聲,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你這是賣國求榮啊!
我以前好歹也是大夏的靖王,就算現在落魄了,也絕不會做出這種齷齪不堪。遺臭萬年的事!”
竇氏突然抬起頭,用一種極其惡毒。冰冷的目光看向傅禎,那眼神,看得傅禎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後背直冒冷汗,連呼吸都頓了一下。
“你不想賣國求榮?”竇氏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和憤怒,“傅禎,你告訴我,大夏朝是怎麼對你的?
你難道都忘了嗎?你還真以為你自己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靖王?那個皇帝老子,早就忌憚你功高震主,以謀反的罪名,把我們全家抄家流放,恨不得置我們於死地,你還對他抱有幻想?”
傅禎被竇氏懟得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竇氏說的沒錯,他身為異姓王,在朝中本來就如履薄冰,平日裡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從來不敢有半點逾矩,可到頭來,還是逃不過皇帝的猜忌,落得個抄家流放的下場,連一點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竇氏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語氣更兇,繼續說道:“咱們靖王府有沒有謀反,皇帝比你我都清楚!他就是故意找藉口,想置我們一家於死地!
你好好想想,我們這一路吃了多少苦?被關在大牢裡,受盡折磨,被押著流放,幹最髒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差點死在路上!
而你那個寶貝庶出的兒子傅邵廷,他不管我們的死活也就算了,現在他飛黃騰達,當了參將,卻還要把我們再次送入官府,再次流放,此仇不報,我竇氏就算是死,也不甘心!我一定要把傅邵廷和江知寧那個婊子,拉著一起死!”
傅禎張大了嘴巴,依舊說不出一句話。
竇氏所說的每一句話,所想的每一個念頭,其實都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他心裡也恨皇帝的猜忌,恨傅邵廷的“絕情”,可他卻偏偏要裝腔作勢,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自欺欺人。
過了好一會兒,傅禎才緩緩平復下自己的情緒,臉上的憤怒和糾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和妥協,他走上前,溫柔地衝著竇氏說道:“夫人,是我錯了,是我糊塗。
夫人為了這個家,殫精竭慮,受了這麼多委屈,是我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讓你受苦了。”
竇氏聽完傅禎的話,自己的情緒也平穩了許多,臉上的惡毒和憤怒淡了一些,隨後緩緩開口道:“老爺,你就是太善良,太念舊情了。
你還真當傅邵廷那個畜生是你兒子啊?當初我們被流放,幹那些髒活累活,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他沒有幫過我們一次;
現在他有權有勢了,不僅不救我們,還要把我們再次流放,你說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逆子?”
傅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連連點頭,語氣裡也帶上了幾分恨意:“夫人所言極是,這個逆子,大逆不道,狼心狗肺!
當初他雖然是庶子,可我們靖王府,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和他那個早死的娘,沒有少了他們的吃穿用度,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養著,可他現在卻忘恩負義,把他的親生父親送入大牢,還要再次流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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