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儀舟不敢看他,緊張地揪著手指,心想他傷勢還沒完全恢覆,不會動怒殺了她吧?
餓死鬼就不會,他討人嫌,但性情好,哪怕那回發怒問她要解釋,也沒忘記護著她。
“如此正好。”江景之再次開口,語氣平穩,沒有動怒的跡象,“月前侍衛在清水鎮帶回一隻狗,受了些傷,疑是叛賊所養。三小姐既然曾靜豢養過,那便交給小姐照撫罷。”
謝儀舟眼皮一跳,忙問:“是什麼狗?”
江景之餘光掃過緊張地抓到自己小臂上的纖細手指,不動如山道:“一隻四五個月大的黑狗,腹部帶有一條白線。”
謝儀舟:“……”
她的墜星猊!
“哪、哪裡撿到的?”
江景之看著她眼底的驚惶,淡淡道:“狗最忠誠,且嗅覺靈敏。”
其實那隻狗不是侍衛撿到的,是主動撞過去的,驚了馬匹,在那個暴雨天裡給他們造成不小的麻煩。
侍衛已漫無目的地尋找江景之三個月之久,莫名被一隻渾身汙垢的野狗挑釁,怒火難消,拔箭射傷了黑狗後肢,將其捕獲後,意外在黑狗脖頸上發現一枚玉佩。
是太子失蹤前佩戴的,隱藏在黑狗皮毛深處,若非大雨傾盆,皮毛黏連在了一起,根本發現不了。
侍衛驚喜若狂,驅趕著黑狗找到了清水鎮那個小墳堆,看見墳前被黑狗刨掘出來的、散亂的太子隨身物。
事後侍衛還曾利用黑狗追尋叛賊,無奈那場雨太大,將所有痕跡沖刷得一乾二淨。
被人活埋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江景之沒說那麼清楚,可“忠誠”和“嗅覺”兩個措辭,已足夠謝儀舟想清前因後果了。
餓死鬼甦醒後記憶全無,但看見自己的傷口,便知追殺他的人不簡單。
謝儀舟聽他這樣說,後怕地慶幸自己請不起鎮子上的大夫,才沒將撿到他的訊息洩露出去。
後來要將墜星猊暫時交給別人收養,謝儀舟心想若是以後再也回不來了,就託人將它帶走,於是取了一個小小的玉佩藏在墜星猊毛茸茸的脖子裡,留作標記。
而餓死鬼其餘東西,都在他“死”後,被謝儀舟埋在那個小墳堆前面了。
困擾了謝儀舟許久的疑惑在此時驟然解開,她一時仿徨又感動。
謝儀舟身邊有過許多人,可爹孃和潁姑母都不屬於她,林喬兄妹雖然跟著她,但他們才是對方的彼此,將來總會分別的。
真正屬於她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墜星猊,是她剛到上漁村時在草叢裡撿的,她救了它,給它取了名字,從此墜星猊獨屬於她。
另一個是餓死鬼,也是她撿來的,可惜沒來得及取名,他就“死”了,現在不是她的了。
謝儀舟看著面前身份矜貴的江景之,無比想念她那隻衷心的、黏人的小黑狗。
“它的傷勢嚴重嗎?現在痊癒了沒有?你有沒有好好對它?”
餓死鬼一直都不喜歡墜星猊,總說謝儀舟偏心,情願養只狗都不願意養他那樣英俊的男人,謝儀舟怕他對墜星猊不好。
而江景之聽出她語氣裡暗含的責問,眸光一閃,道:“你很擔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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