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素霜低熱雖退,卻發起了汗。一開始只是額角頸間滲出細密的汗珠,漸漸全身都在出汗,竟浸透了中衣。
她睡夢中覺得身上黏膩不堪,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難受地蹙眉,想掀開被子,手腳卻虛軟無力。混沌中,似乎有人輕輕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然後,帶著薄繭的的掌心,貼在了她汗溼的額頭上。
匡寒沛睡了一會兒,就感覺身旁的人不安穩。他摸著她的身上出了汗,又發覺她想要掀開被子,怕再受涼,趕緊按住。懷裡的人皺了眉,像是不高興。
匡寒沛笑了,暗歎:“原來生病的你是這般可愛。”
天色將明未明時,素霜終於從那種黏膩的昏沈中掙扎出來,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個感覺便是渾身溼冷難受,中衣緊緊貼在身上,極不舒服。她動了動,想喚綠峨,卻發覺腰身仍被一隻手臂鬆鬆環著,背後緊貼的胸膛溫暖而堅實。
昨夜,他一直這樣抱著她?
正楞神間,環在腰上的手臂輕輕抽離,身邊的床褥微微一輕。她側過頭,透過帳幔縫隙,看見匡寒沛已起身,正背對著床,從櫃中取了什麼東西,然後又走向門口,低聲對外面吩咐了幾句。
很快,綠峨端著一盆冒著溫熱氣息的清水,輕手輕腳地進來,將盆放在床邊的矮几上,又放下一個盛著乾淨軟巾的小托盤和一套素淨柔軟的嶄新寢衣,便垂首退了出去,細心地掩好了門。
匡寒沛折返床邊,撩開帳幔。晨光熹微,映著他挺拔的身影和清俊的側臉。他手裡拿著擰得半乾的溫熱軟巾,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汗溼的鬢髮和潮紅未褪的臉頰上。
“出了許多汗,擦一擦會舒服些。”
素霜卻瞬間僵住了,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我,我自己來……”她慌忙想撐起身,可手臂痠軟無力,剛抬起一點便又跌了回去。
“別動。”匡寒沛按住了她的肩,“你身上沒力氣,好生躺著。”他看著她又羞又窘,幾乎想把自己藏進被子裡的模樣,眼角彎了彎。
“怕什麼?我是你的夫君,哪裡不能看?”
“我......”素霜不用想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臉紅成了什麼樣。她還聽到他一聲輕笑,心裡又羞愧又有些氣惱,偏還沒有辦法,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匡寒沛用毛巾輕輕擦著她的額頭,看到那處磕傷,心裡又是一緊。
“疼嗎?”
素霜搖了搖頭。
他避開了那處,繼續擦臉頰、耳後……嘴上說著:“以後若我不在,母親再為難你,你自己也要爭辯一二,莫要這般逆來順受。”
“可她畢竟是長輩。”素霜聲如細蚊。
“在我這裡,有理才有用。你只管聽我的。”
“嗯。”
擦到脖頸處,因衣服貼著,匡寒沛伸手要給素霜解開衣帶,被她纖細的手指按住了。
“我,我......”
“你自己解開?”匡寒沛將手抽回來,“那你可要快些,這衣服貼在身上,更容易著涼,要趕緊擦乾,換乾淨的才好。”
素霜紅著臉,自己解開了衣帶,微涼的空氣拂過驟然暴露的肌膚,激起一片細小的顆粒。匡寒沛將她依偎在懷裡,用被子半裹著,熱毛巾一下一下擦拭。
從鎖骨到肩頭,再到手臂,他擦得細緻又溫柔,讓素霜緊繃的心絃放鬆了些許。只是毛巾擦到身前突起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戰慄了起來。匡寒沛將她抱緊,安慰她:“別怕,放鬆些。”
這些話卻讓素霜想到了昨晚。
”.....忍一忍,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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