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提的理由那般周全,王爺為何按下不辦?
難道……李月如背後,真有連王管家都動不得的倚仗?
她這裡兀自驚疑,李月如那邊卻是另一番心思。
那日被潑後,她先是大怒,認定是桃娘蓄意害她。
可隨後幾日,王爺對此事不聞不問的態度,卻讓她品出些別的滋味來——
王爺這是……在護著她?
她在王爺心裡,果真是不一樣的。
這念頭一起,就像野草在她心裡瘋長。
臉上的疹子越癢,心裡那點扭曲的底氣就越足。王爺的沉默,在她看來,便是默許。
是……偏愛。
於是,她越發猖狂起來。
“柳桃娘,”
這日,李月如徑直走到正在晾衣的桃娘面前,隔著面紗,聲音拖得老長,
“我這臉啊,拜你所賜,可見不得風了。往後郡主外出曬太陽的活兒,可只得辛苦你了。”
桃娘手上動作一頓,眉頭微蹙:“可郡主今日換下來的戒子……”
“讓春杏去洗就是了。”李月如輕飄飄地截斷她的話,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桃娘心裡清楚,李月如這般安排,絕沒安什麼好心。
可照顧郡主本就是她們分內的職責,如今對方拿著“臉傷”作筏子,自己又能說什麼?
她垂下眼,指節捏得泛白,卻只低低應了聲:“是。”
她別無選擇。
接下來的兩日,桃孃的日子過得如同繃緊的弦。
小郡主五個多月,正是對什麼都好奇。咿咿呀呀想動彈的時候,偏偏身子骨跟嫩豆腐似的,吹點風怕著涼,動靜大點怕驚著。
桃娘幾乎是把她揣在心口上帶著,眼睛一刻也不敢從小人兒身上挪開。
懷裡永遠兜著小披風。暖手爐。還有郡主捏慣了的那個小布老虎,連走路都得先盯著地上,生怕有顆小石子。半截枯枝絆了腳,摔著懷裡這金尊玉貴的小祖宗。
李月如倒是落得一身清閒,整日縮在暖烘烘的屋裡。
偶爾攏著袖子踱到窗邊,瞧著桃娘在冷風裡那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辛苦模樣,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翹,露出幾分快意。
她臉上的紅疹消得極快,原本也不是什麼厲害的毒物,不過兩三日功夫,便褪得只剩幾處淺淡的印子,敷上脂粉便遮掩得乾乾淨淨。
疹子一好,她便沒了“見不得風”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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