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抱著這些東西,徑直走到了院子裡丫鬟們聚集做針線的地方。
“各位姐姐妹妹……”
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王爺昨日賞了些東西,我一個人用不完,也實在用不上這麼好的。這些料子。膏子,還有這點銀子,大家若不嫌棄,就分一分,或是添件冬衣,或是貼補家用,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丫鬟婆子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伸手。
王爺賞賜的東西,轉手就分給下人?
這……這不合規矩,弄不好要惹禍上身的。
桃娘捧著東西站了一會兒,見無人敢接,也不多話,轉身就去了王嬤嬤的屋裡。
她沒全說實話,只紅著眼圈,低聲對王嬤嬤說:“嬤嬤,王爺賞賜厚重,我心中感念。可這些東西……我一個奶孃用著,實在扎眼。放在屋裡,日夜不安,怕招人眼,也怕辜負了王爺的厚意。求嬤嬤替我處置了吧,或是入庫,或是……賞給底下辛苦的姐妹們,總比在我這裡白放著強。”
王嬤嬤看著她蒼白的臉,想起她平日的謹小慎微,又想到李月如和李嬤嬤的下場,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這孩子,是被架在火上烤,怕了。
她不是謝臨淵院裡的人,本不便插手,可看著桃娘這副樣子,終究是生出了一絲憐憫。
“罷了,”
王嬤嬤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了那匹最扎眼的“凝香緞”,“這東西我暫且替你收著。銀子和其他物件,你既捨得,我便替你做個主,散給院裡人,只說是王爺體恤下人,給的恩賞。”
有了王嬤嬤帶頭,院子裡的氣氛頓時鬆動了。
東西很快被分了下去,丫鬟小廝們拿到實惠,對著桃孃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那些釘子似的目光總算消散了些。
不僅如此,到了用膳時辰,桃娘也不在自己屋裡吃了。
她讓人將那份過分精緻的膳食直接提到下人吃飯的通堂,當著眾人的面,將那些鮑參翅肚勻到幾個大碗裡,笑著說:“我一個人哪裡吃得了這許多,好東西大家一起嚐嚐鮮。”
青黛站在廊柱的陰影后,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原以為這村婦要麼惶恐不安露出馬腳,要麼得意忘形惹人嫉恨,卻沒想到,她竟來了這麼一手!
大大方方把東西散了,把“恩寵”變成了“體恤”,把獨一份的“抬舉”化成了人人有份的“實惠”。
自己那些精細安排,倒像是拳頭打進了棉花裡,非但沒讓她難堪,反而讓她賺了人心!
這寡婦……還真是小瞧她了。
到了第三天,更讓人難堪的事兒來了。
可能是這幾天那些山珍海味補得太狠,桃娘一早起來就覺著不對勁。
身上那件舊肚兜,竟然繃得緊緊的,勒得人喘氣都費勁。
低頭一看。
這。這。這是又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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