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就在這時,旁邊床褥裡忽然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啼哭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只剛出殼的小雀兒,吱吱喳喳吵的人心煩意亂。
一聲接一聲,細弱又執拗,鑽進耳朵裡就趕不走,生生把滿屋燻暖的安息香攪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謝臨淵眉頭一皺,緩緩轉過頭。
不過一寸的距離,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正閉著眼,小拳頭在空中胡亂揮舞,不滿地抗議著。
那張小臉只有他半個巴掌大,皮子薄得能瞧見底下淡青的筋絡,鼻子眼睛皺在一處,像顆被用力揉過的果子。
“嘖。”
這小子,可比珍兒差遠了。
身子又瘦又小,活脫脫一根豆芽菜,頭上那幾撮胎毛黃蔫蔫地蜷曲著,一副沒奶吃的模樣。
若不是還會哭出聲,他還以為是隻沒孵利索的禿毛小雞。
他視線漫不經心地順著那亂揮的小胳膊往下溜,忽地頓住。
呵?
——跟本王比,可真是差遠了。
還真是根小豆芽……
只是,當看見襁褓裡塞著的那隻紅布老虎時,一絲不悅悄然攀上男人的眉心。
這東西……他在桃孃的屋裡見過。
那女人天天偷偷摸摸地藏著,當個什麼寶貝似的。
原來是給這野種的!
謝臨淵緩緩開口:“這就是你那個狗男人留下的種?”
桃娘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小寶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完了,掃了謝臨淵的興致,他會不會拿孩子撒氣吧?
想到這裡,它什麼都顧不上了,連忙撐起發軟的身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爺開恩……小寶。小寶年幼無知,絕不是故意要擾了您……”
謝臨淵聞聲,垂下眼簾。
可最先撞入他視線的,不是桃娘驚惶的臉,而是那一片毫無遮掩的脊背。
女人肌膚膩白如凝脂,腰肢的弧線深深凹陷下去,在昏昧的燭火下泛著脆弱又誘人的微光,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
呵。
剛才還扭捏推拒,一副貞潔烈婦的模樣。
如今為了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倒是什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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